永寧十七年,臘月二十三,小年,大雪封山。
沈妙寧坐在羅漢床上看著窗棱,天已經黑了,廊下橘黃色燭光透過高麗紙浮現光暈。
她已經被困在這個別院三年了。
說是她身子虛,要在這裏養病,可實際上就是軟禁。
她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
廊下,兩個守門的婆子在烤火。
說話聲斷斷續續的傳了進來:“聽說府裏要進新夫人了!”
“新夫人長得像極了這養病的夫人呢!”
沈妙寧抓住了心口的衣服,就像是抓住了那一顆一直在往下沉的心。
那她算什麽呢!算外室?還是算已經早逝的嫡妻?
沈妙寧自嘲一笑,既然不喜歡她,何必軟禁她,放她一條生路就是!
她猜不透宋知衍到底想要做什麽?
握著出嫁時母親親自給她帶上的手鐲,沈妙寧越發淒然。
七年了,玉鐲還在,人心早就沒了!
“真不知道咱們侯爺到底是癡心,還是找替身!”
“就是啊!讓我們一直呆在這裏,不能出去,和坐牢一樣!”
說話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
沈妙寧起身走到了門邊,想要拉開門問個究竟,但外麵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她以為是送飯的丫頭來了。
撐著身子拉開門,開門的一瞬間,心口一涼,刺骨的疼痛從心口蔓延開來。
低頭,一隻白羽箭插在心口,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鮮血低落,暈開,在白色的狐狸毛上綻放成一朵朵紅梅。
沈妙寧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視線模糊,想要看清院中的人到底是誰。
門外,一個不熟悉的女聲響起,帶著不耐煩的催促:“動作快些!人不在了,剛好給新人騰位置!大過年的見血,真是晦氣!”
沈妙寧倒下,門外是漫天大雪,冷風呼呼灌入,最怕冷的她此時隻覺得如墜冰窟。
她睜著眼睛看著廊下她親手掛上的風鈴,正被風吹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不明白,誰要殺她!為什麽要殺她!
還有,那個三年不見的男人又在哪裏?是不是就是他為了給新人騰位置!
眼淚從眼角低落,若是厭棄,早該讓她離開。
不甘心!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