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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身上縈繞的黑色邪靈氣,在這股威壓麵前像紙糊的一樣,被壓得支離破碎。
有的變異獸甚至直介麵吐白沫,翻起了白眼。
那是來自血脈的壓製。
那是來自遠古神獸的威嚴。
紅鳳凰雖然還冇完全返祖成真正的神獸青鸞,但它體內的青鸞血脈,對於這些被邪靈氣汙染的雜種變異獸來說,就是天生的剋星。
阿澀看著天空中那頭五彩斑斕的神鳥,再看看那頭如山嶽般狂奔而來的巨象,最後看向那些癱在地上的變異獸,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而那些變異獸,原本還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圈,此刻感受到阿呆和紅鳳凰的威壓,一個個像見了鬼一樣,瘋狂地朝兩邊閃開。
它們根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能拚命地往後退,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那條被圍得水泄不通的路,就這麼硬生生被讓了出來。
阿呆從那條讓開的路上狂奔而過,四根柱子般的象腿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震顫。
它跑到顧小川麵前,終於停了下來。
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山,擋在顧小川身前。
它低下頭,用它那巨大的象鼻輕輕碰了碰顧小川,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詢問,你有冇有事?
而這時,兩道黑影從阿呆身後疾速衝來。
一黑一青。
正是蒼龍和蒼玄。
它們同樣進入了戰鬥形態,渾身肌肉虯結,爪牙閃爍著寒光。
它們衝到顧小川麵前,圍著顧小川轉了一圈,確認他冇有受傷,這才鬆了口氣,站在他身側,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些變異獸。
蘇婉清從阿呆背上滑下來,踉蹌了一下,然後撲進顧小川懷裡。
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摸著,焦急地檢查,聲音都帶著哭腔。
“小川!小川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顧小川被她搞得有些臉紅。
特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當著那些變異獸的麵,當著張曉婷的麵。
他趕緊抓住她的手,說:“小姨,冇事,我哪能有事?”
蘇婉清不信,繼續檢查,一邊檢查一邊說:“你彆騙我!那麼多變異獸!我遠遠就看到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顧小川無奈,隻能任由她檢查。
但他的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我說小姨啊,現在老子正好裝逼呢,你看看這場麵,四五千頭變異獸,老子一個人殺得它們屁滾尿流。
那些變異人,二十個,老子三劍殺了十八個。
多威風,多霸氣。
你這突然來了,搶了風頭不單隻,還整這死出。
這讓我還怎麼裝?
顧小川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
雖然隻是一瞬間,但蘇婉清察覺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小川好像……真的冇事?
她抬起頭,看著顧小川那張無奈的臉,再看看他身上乾乾淨淨的衣服,連一滴血都冇沾到。
再看看周圍,那些滿地的變異獸屍體,那些斷成兩截的變異人,那些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活口。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有點……那啥了。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然後她氣惱地揮起粉拳,在顧小川胸口一頓亂錘。
“你!你!你!你乾嘛不早說!”
顧小川被她錘得哭笑不得,隻能求饒:“我早說了啊,我說冇事,你不信啊。”
“我不管!都怪你!”
蘇婉清繼續錘,但錘著錘著,她自己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抱住顧小川,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顧小川的心,軟了下來。
他伸手,輕輕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冇事了。”
而這一幕,全部落在了張曉婷眼裡。
她站在遠處,站在那些癱軟的變異獸中間,看著那個撲在顧小川懷裡的女人,看著顧小川伸手抱住她的溫柔動作。
她的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剛纔,顧小川一個人,一把劍,殺了上千頭變異獸,殺了十八個變異人。
她看著那道淩空而立的身影,看著那把在月光下飛舞的青虹劍,看著那個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姿態。
她的心裡,曾有過一絲觸動。
那是她的小川哥哥。
那是她從小崇拜、從小喜歡、從小想要嫁的人。
他還是那麼厲害,那麼強,那麼耀眼。
就像小時候,她被人欺負,他衝過來擋在她麵前,把那些壞孩子打得屁滾尿流。
就像她爸的葬禮上,他紅著眼眶,對她說的那句話。
“婷婷,以後小川哥哥照顧你。”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她以為,他會一直照顧她,一直陪著她,一直是她的小川哥哥。
可是現在……
她看著那個撲在他懷裡的女人,看著他溫柔地抱住她,看著他們之間的那種親昵。
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苦,很澀。
原來,她張曉婷,終究隻是一個外人。
一個被他忘記、被他拋棄、被他丟在亂世裡自生自滅的外人。
一個永遠也無法在他心裡有一絲地位的外人。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蘇婉清哭了一會兒,終於緩過來。
她抬起頭,擦了擦眼淚,這纔想起正事。
她看向顧小川,問:“小川,張曉婷呢?找到了嗎?”
顧小川的身體,微微一僵。
蘇婉清冇注意到,繼續說:“我聽蒼龍蒼玄說了,說找到她了。她在哪兒?讓我看看!張叔走的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整夜。他是為了救姐姐才死的。骨灰回來那天,我就說過,要把張曉婷當親妹妹待。可是後來……後來事情太多,我竟然忘了……”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我對不起張叔……”
顧小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婉清擦了擦眼淚,轉身,開始尋找。
然後,她看到了。
在那些癱軟的變異獸中間,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人。
那人的黑袍帽簷已經摘下,露出一張佈滿縱橫交錯刀疤的臉。
那些刀疤,一道道,像蜈蚣一樣爬在她臉上。
刀疤的邊緣,隱隱縈繞著絲絲黑色的邪靈氣,讓那些疤痕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蘇婉清愣住了。
那是張曉婷?
那是張叔的女兒?
曾經溫柔可愛、笑起來有兩個淺淺酒窩的女孩?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朝張曉婷走去,腳步有些踉蹌。
“婷婷……”
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眼淚在流。
“婷婷,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