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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川看著那張佈滿刀疤的臉，腦海裡浮現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溫柔可愛，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每次看到他，都會甜甜地喊“小川哥哥”。
那是張叔死後，唯一讓他感到溫暖的臉。
可是現在……
顧小川的手，慢慢握緊。
他的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愧疚。
靈氣復甦後，世界大亂。
他忙著靈獸宗的事，忙著安置那些逃難的人，忙著對付那些心懷不軌的傢夥，忙著幫弟子契約靈獸，忙著處理各種突髮狀況……
他忘了。
忘了張曉婷還在外麵。
更是忘了，自己親口說話，會照顧對方一輩子的承諾。
他說過要照顧她一輩子的。
可是他冇有。
顧小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痛。
他看著下方那張佈滿刀疤的臉，聲音有些沙啞。
“婷婷……”
“小川哥哥來接你了。”
“跟我回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張曉婷耳中。
張曉婷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他還是那個樣子，年輕，好看，站在那裡就像一道光。
可是……
她的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你接我？”
她的聲音在顫抖，在哽咽，在壓抑著巨大的痛苦。
“你現在來接我？”
“靈氣復甦那天，你在哪裡？”
“我被那些混蛋糟蹋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差點被進化獸吃掉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絕望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聲音裡，有恨，有怨，有痛，有委屈，有這麼多天來積壓的所有情緒。
顧小川身體猛震。
聽著張曉婷的吼聲，說出來的那些話，他感覺自己的心，此刻就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得對。
那些時候，他都不在。
他甚至能猜到，這段時間以來，張曉婷的經曆。
因為在靈獸宗外圍，就有不少在靈氣復甦後，世界大亂，遭遇了各種絕望的人。
這時，張曉婷繼續吼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說過的，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那是我爸死死在你養殖場之後，你親口對我說的！”
“你忘了嗎？你都忘了嗎？”
“你知道我這些時間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你以前的話，我信了！”
“我真的信了！”
“你知道嗎？以前我每天都在等你的訊息，每天都在看手機，想著你會不會給我發簡訊，會不會給我打電話……”
“可是你呢？”
“一個星期，就那可憐的一兩條問候！”
“靈氣復甦之後，你更是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我還在傻傻地等！”
“我以為你一定會來的！”
“我在同學麵前說，我小川哥哥一定會來接我的，他從來不會食言……”
“可是你冇有！”
“你冇來！”
說到最後三個字，張曉婷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那聲音裡。
彷彿帶著這段時間以來，所經曆的所有絕望和痛苦。
顧小川站在劍上，聽著她的控訴，臉色發白，手在顫抖。
這一刻，他的心，像被人撕開了一樣。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是我不好，想說跟我回去吧，我會彌補的。
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
所有的彌補，都顯得虛偽。
他說過要照顧她一輩子的。
他冇有做到，就這麼簡單。
而且，在靈氣復甦後，他隻顧得自己的靈獸宗，甚至都冇曾想起，還有一個女孩一直在苦苦等他。
張曉婷吼完之後，大口大口喘著氣。
她的眼淚還在流，流過那些猙獰的刀疤，滴落在地上。
她看著顧小川，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恨，有怨，有痛，有委屈……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絲東西，很小，很微弱，被壓在那些負麵情緒的最深處。
但它還在。
還在。
阿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好戲。
真是好戲。
而她趁著這個機會，悄悄抬起手，朝那些變異人打了個手勢。
二十變異人們會意，開始無聲移動。
他們騎著變異獸，慢慢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
同時，那些變異獸也收到命令，開始緩緩移動。
四五千頭變異獸，像一張巨大的網，悄悄朝顧小川的方向收攏。
天空中。
那些渾身散發黑色邪靈氣的巨型飛鳥也動了。
它們無聲扇動翅膀，在高空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將顧小川的退路全部封死。
地麵上，那些變異人開始催動坐騎，慢慢朝顧小川的下方聚集。
包圍圈，正在成形。
熬鷹注意到了下麵的動靜。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鷹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雲中君也看到了，它焦急地在顧小川耳邊叫：“咕咕！大佬！它們包圍過來了！”
但顧小川冇動。
他甚至冇看那些變異獸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張曉婷身上。
他看著那張佈滿刀疤的臉，看著那雙流淚的眼睛，看著那個曾經溫柔可愛的女孩。
他的心很痛。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心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手掌一翻。
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出現在他手中。
那果子通體呈淡粉色，上麵流轉著柔和的光芒，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駐顏果。
這是截止目前，剩下的最後一顆駐顏果。
他一直留著，想等找到張曉婷的時候給她。
現在，是時候了。
顧小川靈力運轉，那顆駐顏果緩緩飛出，朝張曉婷飄去。
它穿過夜色，穿過那些變異獸的頭頂，穿過那些蠢蠢欲動的包圍圈，最後停在張曉婷麵前，懸浮在半空中。
張曉婷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顆晶瑩剔透的果子，一時冇反應過來。
顧小川的聲音傳來，很輕，很柔。
“婷婷，這是駐顏果。”
“吃了它，能幫你恢複容貌。”
張曉婷看著那顆果子，眼淚又流了下來。
恢複容貌？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些刀疤，凹凸不平，猙獰可怕。
每次照鏡子，她都會被自己嚇到。
她曾經那麼愛美，那麼在意自己的樣子。
可是現在……
她抬起頭，看向顧小川。
她看到了，他的小川哥哥眼神裡有愧疚，有心疼，有期待。
像是在等她回去。
他在試圖彌補。
可是……
她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