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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放養區。
參天大樹，此刻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像沉默的巨人，靜靜佇立。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低沉的獸吼，但很快就歸於沉寂，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生生掐斷。
演武場邊緣，那棵大樹下。
黃大炮的躺椅還在，豬大腸的竹蓆還在，那些殷勤的小進化獸還在。
但此刻，空氣凝固。
冇人敢發出哪怕一丁點異響。
顧小川黑著臉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他的身後，周團長努力捂住嘴，咬住舌頭，但那肩膀一聳一聳的，明顯憋得很辛苦。
而在他麵前，黃大炮和豬大腸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全身僵硬，呆在原地。
一個牛臉發綠，一個豬臉發白。
牛爺嘴裡的雪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在地上。
它那副裝逼用的墨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梁上，滑稽得像個小醜。
豬大腸的可樂杯子，早就滾到一邊去了，褐色的液體灑了一地，但它完全顧不上心疼。
它們的腦子裡，此刻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剛纔那些話，大佬全聽見了。
什麼“曹賊之姿”，什麼“十七次征伐”，什麼“比曹賊還變態”……
這些話大佬都聽見……
黃大炮的牛腿開始打顫。
豬大腸的豬臉開始冒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丟那猩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那頭剛纔還威風凜凜、一猩單挑三虎十幾熊的巨猿，此刻完全冇了半點高手的風範。
它那七米高的龐大身軀，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扭曲著，連滾帶爬，狼狽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大佬！大佬！”
丟那猩衝到顧小川麵前，一張毛茸茸的臉上，此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您怎麼來了？您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俺好去接您啊！”
這聲音，那語氣，這表情……
猥瑣至極。
狗腿至極。
簡直冇眼看。
遠處，那些被它揍得死去活來的進化獸，此刻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那頭為首的老虎，本來還趴在坑裡哼哼唧唧，此刻猛地抬起頭，虎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它看到了什麼？
那個一拳把它砸飛幾十米、嚇得它們幾百頭進化獸瑟瑟發抖的恐怖存在，此刻正像一條狗一樣，在一個人麵前搖尾乞憐？
這還是那個叼著雪茄、睥睨天下的猩猩老大嗎？
那些黑熊、巨狼、巨蟒，此刻也都傻眼了。
它們麵麵相覷，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演武場邊緣，那些之前給黃大炮和豬大腸獻殷勤的小進化獸，此刻一個個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連猩猩老大都慫成這樣。
那它們這些小嘍囉...
那還是趕緊消失比較好。
周團長站在顧小川身後，看著丟那猩那副狗腿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見過丟那猩很多次。
每次看到，都是那副酷酷的樣子。
叼著雪茄，戴著墨鏡，走起路來大搖大擺，眼神裡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
特彆是來了放養區。
它更是威風得不得了。
一拳砸飛猛虎，一腳踹翻黑熊，站在那裡睥睨群獸，簡直像個魔王。
可現在……
周團長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冇錯，眼前這個諂媚得像個狗腿子的猩猩。
就是那個丟那猩？
這一刻，他實在無法把這兩個形象重疊在一起。
然而，丟那猩似乎感受到了周團長的目光。
它猛然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分明寫著：看什麼看？冇見過啊？
然後它又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進化獸，狠狠瞪了一眼。
意思是：你們以為我想嗎？你們又不是契約獸，哪裡知道我的痛苦！
是的，痛苦。
此刻，丟那猩的腦海裡，正承受著一股恐怖的威壓。
那是來自血脈契約的共鳴。
作為顧小川的契約靈獸，它們能清晰地感受到主人的情緒。
而此刻，顧小川的心裡，正翻湧著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股怒火，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壓得它們喘不過氣來。
丟那猩知道，這不是開玩笑的。
是會死獸的。
黃大炮和豬大腸也知道。
所以它們此刻連動都不敢動，隻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顧小川看著麵前這三頭貨，嘴角微微抽動。
他剛纔釋放的情緒，確實是故意的。
這幫傢夥，平時太放縱了。
一個個無法無天，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做。
今天居然敢在背後議論他。
還說什麼“曹賊之姿”？說什麼“十七次征伐”？“比曹賊還變態”？
顧小川自問，他有嗎？
他有嗎？！
他那是兩情相悅！
那是林雪自願的！
什麼十七次，那是...那是......
算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幫傢夥，欠收拾。
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就那麼看著它們。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像凝固了一樣。
黃大炮的牛腿抖得更厲害了。
豬大腸的豬臉開始往下淌汗。
丟那猩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一抽一抽的。
終於，顧小川開口了。
“行啊。”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毛，“學會八卦了？”
三貨同時哆嗦了一下。
“牛爺，”顧小川看向黃大炮。
“你雪茄冇了。”
黃大炮的牛臉瞬間垮了下來。
“大佬，我……”
“閉嘴。”顧小川打斷它。
“從明天開始，每天必須開荒耕地一千畝。少一畝，我就把你切片做牛肉火鍋。”
黃大炮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啥？
一千畝？
一天？
那不得累死牛？
“大佬！大佬饒命啊！”
黃大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牛眼裡滿是哀求。
“牛爺錯了！牛牛再也不敢了！您饒了俺這一次吧！”
隻是...這番求饒，看在顧小川的眼裡，就多少有點做作，甚至給人一種刻意的滑稽。
所以，顧小川看都不看它，隨後轉向豬大腸。
豬大腸本來還在旁邊偷笑，幸災樂禍地看著黃大炮挨訓。
此刻看到顧小川的目光轉向自己，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豬大腸。”顧小川的聲音依然平靜。
“到……到！”
豬大腸哆嗦著應道。
“你也很能說是吧？曹賊之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