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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來，在靈獸宗的青磚廣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粗略數數，至少有六七千。
他們站在那裡，有的惶恐，有的期待，有的茫然。
但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廣場儘頭那座大殿上。
大殿門敞著。
顧小川站在門口，看著外麵的人群。
他的目光從人群裡掃過，眉頭微微皺起。
周團長站在他旁邊，同樣看著外麵的人群，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顧先生......”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有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顧小川看了他一眼：“說。”
周團長深吸一口氣。
“昨天晚上，又有幾批人到了。從北邊來的，從西邊來的，還有從南邊繞過來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問過他們從哪裡來，怎麼知道這裡的。有的說是聽彆人說的，有的說是跟著指南針走的，有的說......是冥冥中感覺到這邊有東西在召喚他們。”
顧小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冥冥中的召喚？
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周團長：“人數現在多少？”
周團長苦笑：“昨天下午還是六千出頭，現在......已經七千多了。”
七千多。
顧小川沉默了。
按理說，整個桃園鎮，乃至整個海城市，像靈獸宗這樣的龍起之地，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少。
國家佈局的那些標記點，應該分散均勻纔對。
怎麼會都往他這裡湧？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不知道。
但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七千多人站在外麵，等著他宣佈招收弟子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出大殿。
人群看到他，瞬間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屏住呼吸的、充滿期待的安靜。
顧小川站在廣場中央，目光從人群裡掃過。
然後他開口。
“昨天我說過，今天，靈獸宗正式招收弟子。”
“有修煉天賦的孩子和青年，通過選拔，就可以加入靈獸宗，修煉功法，契約靈獸。”
“現在，選拔開始。”
話音一落，人群騷動起來。
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有人緊張得臉色發白，有人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顧小川冇再說話。
他閉上眼睛，運轉靈力。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這是血脈透視。
可以看穿人體內的靈根資質。
至於靈根是什麼，那些玉簡裡有詳細記載。
每個人體內，都有一種名為“靈根”的東西。
靈根，是修煉的根基。
有靈根的人，才能吸收靈氣，才能修煉功法，才能一步步走向強大。
冇有靈根的人，就算再努力，也隻能在門外徘徊。
當然，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
如果有足夠的天材地寶，有足夠的資源堆砌，冇有靈根的人，也能強行踏入修煉之門。
但那需要的資源，是一個天文數字。
至少現在，顧小川拿不出來。
所以，他隻能挑選有靈根的人。
他的目光在人群裡移動。
一個，兩個，三個......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七千多人，他的目光掃過了一遍又一遍。
但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寥寥無幾。
終於，他睜開眼睛。
人群看著他，等著他宣佈結果。
顧小川沉默了兩秒，開始指著一些人，然後開口。
“有靈根的人，站到前麵來。”
人群愣住了。
靈根？
那是什麼？
但很快，有幾個人被顧小川點到的，開始往前挪動。
第一個，是一個小女孩。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碎花裙子。
她怯生生地走到前麵，低著頭，不敢看人。
顧小川認出她。
是昨天那個餓暈了的小女孩。
她的哥哥站在人群裡，緊張地看著她。
顧小川朝她點點頭，然後繼續看。
第二個，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虎頭虎腦的，眼睛很亮。
他走到前麵，站定，挺起胸，像個小男子漢。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共八個人。
全是十歲以下的孩子。
七個女孩，一個男孩。
顧小川看著他們，心裡有些複雜。
七千多人，隻有八個有靈根的孩子？
這也太......
就在這時，人群裡還有一個被他點到的人，開始走出。
那是一個少女。
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長髮披散著，遮住了半邊臉。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但她的眼神很堅定。
顧小川看著她，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少女......
靈根資質不錯。
她走到前麵，站在那八個孩子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顧小川又從人群裡點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左右的小男孩。
她的臉很白淨，五官柔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婉氣質。
但她的眼眶紅紅的，明顯剛哭過。
她走到前麵，站在少女旁邊，朝顧小川點點頭，冇說話。
顧小川看著她，心裡有些驚訝。
因為這女人的靈根，竟然比那個少女還好？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問：“你是哪裡人？”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但深處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魔都。”她的聲音很輕，很好聽，“我是來海城旅遊的。帶著孩子。”
顧小川沉默了。
魔都到海城，幾千公裡。
她一個人，抱著一個一歲的孩子，從魔都一路跋涉到這裡？
經曆了什麼？
他冇問。
隻是點點頭：“你叫什麼？”
女人說：“沈怡。”
顧小川記下這個名字，然後看向人群。
“選拔結束。”
此話一出，人群炸鍋了。
“什麼？結束了？”
“就這幾個人？七千多人，就選十個？”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能選上，我們不能？”
“顧先生！求求您再看看吧！我兒子很聰明的！他一定能修煉的！”
這時，立即就有人不滿了，紛紛開始衝上來。
人群瞬間騷動。
但好在，被周團長的士兵攔住。
這些人無奈，隻好開始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其中，大部分都是抱著孩子的父母，此刻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