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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
距離靈獸宗兩百公裡外的原始叢林中，蒼玄和蒼龍隱匿在兩棵參天大樹交錯的枝乾間，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
靈氣全麵復甦後。
整個世界早已經麵目全非。
原本的丘陵地帶，如今成了連綿起伏的原始山脈。
原本的農田村莊，如今被瘋長的植被吞冇，隻剩下一些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投下詭異的影子。
兩狗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穀邊緣。
月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夜風搖曳，像無數隻扭曲的手在舞動。
山穀裡，密密麻麻地聚集著......
近千頭進化獸。
蒼龍的鼻子抽動了一下，神念在黑暗中傳遞。
“老玄，你數數，到底有多少？”
蒼玄眯著那雙幽綠的狗眼，目光從獸群中掃過。
“至少......八百頭。不，可能已經上千了。”
它頓了頓，補充道：“比咱們下午偵查的時候，又多了兩三百。”
蒼龍的心往下沉了沉。
上千頭進化獸。
這種規模，如果真是衝著靈獸宗去的，那絕對是一場災難。
雖然這些進化獸的實力，在它們眼裡不值一提，隻要它們一個威壓，就能讓這些變異獸通通匍匐顫抖。
但如果是在它們不在宗門的時候。
如果這上千頭一起衝鋒，哪怕隻是豬狗牛羊，也能踏平一切。
更何況，它們身後，可能還有彆的東西。
“看清楚了嗎？都是些什麼品種？”蒼龍問。
蒼玄的目光在獸群中遊走。
“豬，牛，羊，狗，狼......都有。大多是家畜進化來的，也有少量野生的。”
它頓了頓，聲音變得凝重。
“但是，老龍，你感覺到了嗎？”
蒼龍沉默了兩秒。
然後它點頭。
“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那股從獸群中散發出來的、若有若無的、讓人噁心的氣息。
邪靈氣。
就像在臥龍山裡，那些被天機子和阿澀控製的變異獸一樣。
“這些傢夥......”蒼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都吸收了邪靈氣。”
蒼玄冇說話。
它在觀察。
這些進化獸的狀態很奇怪。
它們不像正常進化獸那樣，要麼覓食，要麼爭鬥，要麼休息。
它們就那麼蹲著，趴著，站著。
一動不動。
像一尊尊雕塑。
偶爾有一兩頭抬起頭，朝某個方向看一眼，然後又低下頭去。
那動作，整齊得詭異。
“老龍，你看那邊。”蒼玄的神念突然傳來。
蒼龍順著它的目光看去。
獸群中央，有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趴著幾頭體型格外龐大的進化獸。
一頭巨熊，渾身漆黑，肩高足有四五米，趴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一頭巨狼，通體銀灰色，體型比普通狼大三四倍，兩顆獠牙露在嘴外，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還有一頭......
那是什麼？
蒼龍眯起眼。
那是一頭虎。
但又不完全是虎。
它的體型比巨熊還大一圈，渾身皮毛呈詭異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液。
額頭的王字紋路，不是黑色，而是更深的血紅。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但那光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野獸的兇殘，而是......
智慧。
蒼龍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頭虎......不對勁。”
蒼玄點頭：“躍遷期巔峰。而且，它的眼神......”
“有靈智。”
兩頭狗同時沉默了。
有靈智的進化獸，意味著什麼，它們太清楚了。
靈氣復甦後，動物進化的速度遠超預期。
但絕大多數進化獸，隻是軀殼進化。
它們的體型變大，力量變強，速度變快，甚至覺醒一些天賦能力。
但靈魂，還是那個靈魂。
野獸的靈魂。
它們依然被本能驅使，依然無法思考複雜的問題，依然無法真正理解這個世界。
但有一小部分進化獸，不一樣。
它們在進化的過程中，靈魂也在蛻變。
它們開始思考，開始理解，開始擁有真正的智慧。
這種進化獸，纔是真正的威脅。
因為它們會學習，會謀劃，會合作。
“那頭虎，應該就是這群傢夥的頭領。”蒼玄說。
蒼龍盯著那頭虎，看了很久。
然後它說：“老玄，你聞到冇有？”
“什麼？”
“那頭虎身上，除了邪靈氣，還有彆的東西。”
蒼玄的鼻子抽動了幾下。
然後它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人類的香味？”
不對。
不是香味。
是一種很淡的、很隱蔽的氣息。
像是什麼東西，在那頭虎身上待過很久。
蒼龍和蒼玄對視一眼。
它們同時想到了一個可能。
有人在控製這些進化獸。
就在這時，獸群突然騷動起來。
那種整齊得詭異的安靜，瞬間被打破。
進化獸們開始躁動，開始低吼，開始朝兩邊分開。
像潮水，像摩西分開紅海。
蒼龍和蒼玄的目光，同時投向獸群中央那條正在形成的通道。
月光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那是一個女人。
身材嬌小，柔弱，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裙，裙襬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的臉上蒙著黑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走得很慢，很穩。
每一步落下，那些進化獸就顫抖一下。
那種顫抖，不是憤怒，不是攻擊欲，而是......
恐懼。
上千頭進化獸，在這具嬌小的身軀麵前，瑟瑟發抖。
蒼龍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這個女人......”
蒼玄的神念傳來，帶著一絲驚疑。
“老龍，你聞到了嗎？她身上的氣味！”
蒼龍的鼻子抽動。
然後，它愣住了。
那股氣味......
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混合在邪靈氣裡的氣味......
那是......
“張叔？”蒼龍脫口而出。
蒼玄點頭，狗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對。就是張叔的味道。雖然很淡，但那股氣味，我記得清清楚楚。”
蒼龍沉默了。
張叔。
那是個老實巴交，在安川養殖場乾了十幾年的老幫工。
它還記得那一天。
它剛被顧小川從軍營帶回來，對一切都還陌生。
然後養殖場就出事了。
大佬的大姨被人抓走，張叔為了保護，結果被那些人......
它聽牛爺說起過，關於張叔在養殖場那幾十年的一些往事。
可現在。
這個蒙麵女人身上，怎麼會有張叔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