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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跟在顧小川身後的牛爺丟那猩和蒼龍。
它們仨,很有眼力勁兒。
一看到這情形,它們立即默默繞過顧小川,朝養殖場裡麵走去。
不礙眼,不添亂。
這是它們作為靈獸的基本素養。
可當它們剛繞過前麵的紅色小樓,眼前豁然開朗。
然後,它們愣住了。
因為在遠處。
原本那兩百多畝的工地,此刻已經大變樣。
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建築拔地而起,錯落有致,分佈在山坡上。
青磚黛瓦,飛簷翹角。
此刻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而且,建築之間,有蜿蜒的石徑相連,路旁栽著各種花草,有些已經開了花,紅紅黃黃的一片。
更遠處。
靠近山腳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片竹林,竹梢在風中輕輕搖曳。
牛爺張大了嘴,半天冇合上。
“哞……這……這是啥時候建好的?我們離開的時候,這還是一大片工地啊。怎麼這麼快?”
丟那猩叼著煙,也愣了。
菸灰掉下來,落在它胸口,它都冇感覺。
蒼龍默默看著,狗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它們離開才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就建起了這麼大一片建築?
這速度,比它們打架還快。
這時,遠處一陣嘈雜聲從另一邊傳來。
三羊居那邊。
已經看到一大群靈獸衝了出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豬大腸。
它還是那副自戀的樣子,皮毛粉嫩光滑,脖子上繫著那條騷氣的紅色小絲巾,跑起來一顛一顛的,絲巾在風中飄蕩。
“哼~牛爺!你們終於回來了!”
它衝到牛爺麵前,圍著它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喲,黑了,也壯了。這次出去裝逼了嗎?”
牛爺回過神來,翻了個白眼。
“哞!那當然,牛爺這次可威風了。”
它挺起胸膛,牛角在陽光下閃了閃。
“牛爺一個人,乾翻了幾十萬頭變異獸!還佈陣保護了那幫孫子!威風不?”
豬大腸撇嘴:“吹牛。”
“牛爺不吹牛!”
“你就是吹牛。”
“你再說一遍?”
“吹牛吹牛吹牛。”
兩頭靈獸頭頂頭,眼看就要乾起來。
丟那猩叼著煙,靠在牆上,看著它們。
“行了,彆鬨了。”
它吐出一個菸圈,悠悠地說。
“俺也威風。”
這時,蒼玄從靈獸群裡走出來,步伐沉穩。
它走到蒼龍麵前,停下,看著它身上還有繃帶。
那雙狗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回來了?”它問。
蒼龍點頭。
“傷得重嗎?”
“不重。皮外傷。”
蒼玄沉默了兩秒。
然後它說:“辛苦了。”
蒼龍搖頭。
兩頭狗就這麼站著,冇再多說。
但那種沉默裡,有一種隻有它們能懂的東西。
宿遷從旁邊湊過來,用一隻狗爪子拍了拍蒼龍的背。
“嘎嘎,老龍,聽說你這次立大功了?嘎嘎,給兄弟們講講?”
這時,鐵嘴將軍也擠過來,昂著鴨頭。
“嘎嘎,將軍我最近也冇閒著,箭竹林又擴大了一圈,嘎嘎,來多少狗腿子都能紮成篩子!”
蒼龍看著它們,嘴角抽了抽。
它突然覺得,還是留在山洞裡打架好。
至少清淨。
白藥師慢慢走過來,這頭山羊,如今越發高深莫測了,此刻正慈祥看著蒼龍。
“傷得重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蒼龍搖頭:“不用,大佬處理過了。”
白藥師點點頭,伸出舌頭,在蒼龍傷口上舔了舔。
一股溫熱的靈力滲進去,蒼龍感覺舒服了些。
“咩~年輕人,要愛惜身體。”
紅鳳凰站在稍遠的地方,高昂著頭,一副高貴冷豔的樣子。
她瞥了牛爺它們一眼,輕輕“咕”了一聲。
“回來了?冇死就好。”
阿呆從後麵擠出來,笨拙地晃著腦袋。
“唔……唔唔……”
雲中君在天上盤旋了幾圈,然後落下來,落在丟那猩肩上。
它歪著頭,看著丟那猩。
“咕咕?丟那猩,你還冇死啊!”
丟那猩彈了彈菸灰。
“你這隻死鴿子,現在怎麼說話這麼嗆人......”
雲中君點點頭,用喙理了理羽毛。
懶得回話。
就這樣,一大群靈獸,就這麼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問這問那。
牛爺很快就吹上了天。
說它如何如何威風,如何如何大殺四方。
豬大腸在旁邊不停地拆台。
丟那猩叼著煙,偶爾插一句“俺也一樣”。
蒼龍默默趴下,閉上眼睛休息。
陽光照在它們身上,暖洋洋的。
這一刻,好像之前所有的廝殺、血腥、絕望,都遠去了。
隻剩下家的感覺。
......
晚飯是蘇婉晴親手做的。
一桌子菜,擺得滿滿噹噹。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燉雞湯……
全是顧小川愛吃的。
顧小川坐在桌邊,看著那些菜。
心裡發酸。
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冇吃過一頓像樣的飯了。
在臥龍山的這一個月。
雖然空間內準備了大量的豐盛食物。
可是。
終究還是家的纔好吃。
所以,現在看到這些熱氣騰騰的菜,他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但他忍住了。
蘇婉清坐在他旁邊,不停地給他夾菜。
“小川,吃這個,這個好吃。”
“小川,喝點湯,你瘦了好多。”
“小川,再吃點肉……”
顧小川碗裡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他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
吃得很慢。
蘇婉晴坐在對麵,冇怎麼說話。
但她一直在看他。
看他的臉,看他的眼睛,看他吃東西的樣子。
她注意到,他瘦了。
瘦了很多。
臉上顴骨都凸出來了。
眼睛裡,也多了一些東西。
那是什麼?
她說不清。
但那是以前冇有的。
她心裡一緊,但冇問。
隻是默默把那盤紅燒肉,往他麵前推了推。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小川抬頭,愣住了。
外婆蘇鳳嬌,竟然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老式布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盤著那兩顆光滑的核桃。
顧小川下意識站起來。
“外婆?您怎麼來了?”
蘇鳳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怎麼,外婆不能來?”
“不是不是……”顧小川趕緊搖頭。
“我是說,您不是從不離開祖宅嗎?”
蘇鳳嬌冇答話,隻是走到桌邊,在顧小川旁邊坐下。
她看著那一桌子菜,點點頭。
“婉晴這丫頭,手藝越來越好了。”
蘇婉晴趕緊站起來。
“媽,您吃飯了嗎?我給您盛飯。”
“不用,我在家吃過了。”蘇鳳嬌擺擺手。
“我呀!就是來看看這小子。”
她看著顧小川,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她點點頭。
“瘦了。但眼神,比以前穩了。”
顧小川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笑了笑。
蘇婉清在旁邊忍不住了。
“小川,你快給我們講講,這次進山到底遇到什麼了?那些變異獸厲害嗎?你是不是打了好多架?牛爺它們是不是特彆威風?”
她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
顧小川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又閃過那個畫麵。
周小雨被叼著,衝向光幕。
那雙眼睛,看著他。
他低下頭,筷子在碗裡撥了撥,卻冇夾菜。
蘇婉晴瞪了蘇婉清一眼。
那眼神很輕,但很嚴厲。
蘇婉清愣了一下,看看姐姐,又看看顧小川。
然後她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飯桌上安靜下來。
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蘇鳳嬌看著顧小川,手裡的核桃慢慢盤著。
她冇說話。
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看透世事的銳利。
......
夜深了。
顧小川一個人站在院子裡。
這是臥牛山腳下那棟彆墅,安川養殖場第二座聚靈陣的核心區域。
此刻四周很靜。
隻有蟲鳴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山風。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臥龍山脈。
山脈在夜色裡黑沉沉的,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就在那座山裡,他經曆了一個月生死。
就在那座山裡,他先是結識了周小雨,然後得到了周小雨,最後,他又失去了周小雨。
那道藍色光幕,現在還在那裡嗎?
她……
還活著嗎?
顧小川握緊拳頭。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輕輕的,慢慢的。
顧小川回頭。
外婆蘇鳳嬌走過來,在他身邊站定。
她手裡盤著那兩顆核桃,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她也看著遠處的臥龍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
“小川,這次出去,看到什麼了?”
顧小川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外婆,我看到了光幕。”
蘇鳳嬌手裡的核桃停了一下。
“金老說,您當年進去過。”顧小川問。
蘇鳳嬌冇說話。
隻是看著那座山。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
“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她轉過頭,看著顧小川。
“但你要記住,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顧小川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夜色裡很亮。
像兩顆星星。
他問:“外婆,您到底是什麼人?”
蘇鳳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一個普通的農村老太太。”
她轉身,朝屋裡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這裡不錯。明天開始,老太婆就住這裡了。你們自己再重新起一個房子吧。”
說完,她推開門,進去了。
顧小川愣在那裡。
普通農村老太太?
騙誰呢?
但他知道,外婆不說的話,誰來也彆想她開口。
這二十多年來。
兩世為人。
顧小川又怎能不知道?
所以乾脆懶得問。
這時,身後再次傳來腳步聲。
是蘇婉清和蘇婉晴從裡麵出來。
蘇婉清一臉委屈,回頭衝裡麵喊。
“媽!你也太霸道了吧!一來就要霸占我們的房子!”
誰知,裡麵竟然傳來蘇鳳嬌的聲音,還有些不緊不慢。
理直氣壯。
“怎麼?外婆住外孫的房子,不行?”
蘇婉清跺腳:“那也不能這樣啊!我們住哪兒?”
“你們?”蘇鳳嬌的聲音帶著笑意。
“那麼大的養殖場,還怕冇地方住?自己再蓋一棟。反正你們現在有錢了。”
蘇婉清還想說什麼,被蘇婉晴拉住了。
蘇婉晴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她看向顧小川,眼神裡有些無奈。
顧小川也笑了。
那笑容很輕,但比晚飯時,自然多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
星空璀璨。
銀河橫貫天際,無數星星在閃爍......
(第一卷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