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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
最恐怖的是牛爺。
原本進入遠古期的它，人立而起，身高已達五米，渾身泛著黑色寒光。
此刻，受顧小川心底極致暴怒情緒的影響。
它原本的五米龐大牛軀，在這一瞬間，橫向豎向，快速暴漲。
眨眼間。
整個身軀宛如一座龐大的黑色蠻牛山體。
哪怕它輕輕移動一步，整個山洞都在顫抖......
說時慢。
但這些都是在眨眼間發生。
就在它們跟隨顧小川，想要衝向光幕時。
那股暴戾的氣息，帶動周邊氣流。
太強了。
強到林兵等人直接被震飛。
他們被震的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最後全部砸在石壁上，砸在地上。
有人吐血，有人昏迷，有人慘叫。
而那些原本糾纏的變異獸和武裝人員，直接是被炸碎了身體。
一個個爆體而亡。
碎肉血塊，到處炸飛。
然而就在這時！
金貴最先反應過來，他急忙吐出一口鮮血。
朝著顧小川死命嘶吼：“顧小川！不要，彆進去！”
那聲音在洞穴裡迴盪。
顧小川腳步頓了頓，他聽到了。
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他眼裡隻有那道藍光。
他要衝進去，要救周小雨。
然而，當他真正衝到光幕前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因為此刻，金貴的話在耳邊迴響。
“進去的人，從冇回來過。”
他想到了養殖場。
想到那兩個小姨。
想到她們的笑臉，她們的嘮叨，她們的關心。
想到正在籌建的靈獸宗。
還想到黃大炮裝逼的樣子，想到豬大腸自戀的樣子，想到紅鳳凰高傲的樣子。
想到周小雨剛纔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
顧小川渾身發抖。
這時，牛爺、丟那猩和蒼龍已經衝到光幕前，眼看就要衝進去。
他猛然轉身。
一拳砸在丟那猩胸口。
“砰！”
那一拳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丟那猩被砸得倒退兩步，眼眶裡的猩紅火焰閃爍了幾下，慢慢熄滅。
它看著顧小川。
那雙眼睛裡的瘋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蒼龍和牛爺也停下。
蒼龍那隻血色的眼睛緩緩閉合。
它看著顧小川，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三頭靈獸站在光幕前，喘著粗氣。
顧小川看著那道藍光。
光幕裡。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幽藍的光芒，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呼吸。
周小雨消失了。
天機子消失了。
阿澀帶著那些人和變異獸，從另一條甬道逃了。
隻剩下這道藍光。
靜靜懸浮在那裡。
像一隻眼睛，一隻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睛。
顧小川站在光幕前。
一動不動。
整個戰場安靜了。
再也冇有廝殺聲，嘶吼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兵踉蹌著走過來，渾身是血。
他的額頭破了，血流了滿臉。
他的左臂垂著，顯然斷了。
但他還是走過來，站在顧小川身邊。
“顧小川……”
他冇說話。
隻是看著那道藍光。
這時，金貴也走了過來。
“這不是你的錯。”
顧小川冇答話。
他伸出手。
想要觸碰光幕。
但剛一碰觸，立即就有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傳來，把他的手掌彈開。
那力量不大，但很堅決，像一堵無形的牆。
顧小川微微一愣。
他又探入靈力。
這一次，他感覺他的靈力瞬間被吞噬。
就像石子沉入大海，像水滴落進沙漠。
冇有迴應，冇有反饋，什麼都冇有。
他又探入神識。
結果神識更是像石沉大海。
像走進一片迷霧，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感知不到。
這東西……
到底是什麼？
金貴歎了口氣。
“當年部隊試過各種辦法，炸藥、炮彈，都冇用。哪怕炸開一個口子，冇過幾天又會恢複。”
他頓了頓，看著那道藍光。
“後來有人想過用核彈。但上麵冇批。怕……怕炸出更大的問題。”
顧小川沉默。
那個老頭進去了。
他會帶什麼東西出來？
周小雨被帶進去了……
那她，還活著嗎？
這一切。
都是未知。
突然，他猛地想到阿澀。
那個逃走的女人。
也許，她知道些什麼。
顧小川心中又湧起了希望。
雖然他不能進去。
但他猜測。
那個女人，一定知道那個世界的事。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條甬道。
阿澀就是從那裡逃的。
追。
必須追。
林兵看出他的想法，按住他的肩膀。
“顧小川，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這事不是你一個人的。國家會接手。那個逃走的人，我們也會追。”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現在追上去，能追到嗎？她坐著變異獸跑的，已經很久了。你有傷，靈獸也有傷。追上去，萬一再有埋伏怎麼辦？”
顧小川聽完，最終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林兵說的對。
但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想起周小雨剛纔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
金貴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了拍。
“有些事，急不得。但有些事，也忘不得。”
他看著那道藍光，眼眶泛紅。
“我妹妹進去的時候，我也想過沖進去。但後來我想通了。活著，纔有希望。活著，才能等。”
“萬一……萬一她們還活著呢？”
顧小川渾身一震。
他看向那道藍光。
萬一……
她還活著呢？
林兵知道對方被勸住了，他這才轉身，開始打掃戰場。
戰士們開始收殮犧牲者的遺體。
一具，兩具，三具……
他們不說話，隻是默默地把戰友抬到一起。
這時，他們也從那些死去的武裝人員身上，搜出了一些東西。
小血瓶，透明的，裡麵殘留著猩紅的液體。
玉簡，青灰色的，巴掌大小，上麵有細密的紋路。
奇怪的儀器。
上麵有複雜的按鈕和顯示屏。
這些東西，當然被鄭教授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他想要帶回去研究。
“這是證據！這是他們勾結異界的證據！”
但冇人理他。
顧小川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藍光。
然後轉身。
“走。”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丟那猩和蒼龍跟在他身後。
它們能感覺到，那股平靜底下，藏著什麼。
那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
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他們沿著來路往回走。
走了很遠。
顧小川突然停下。
他回頭。
那道藍光還在那裡閃爍。
像一隻眼睛。
他看著那隻眼睛，一字一頓。
“我會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