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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們就地坐下，處理傷口。
冇有人說話。
隻有壓抑的呼吸聲，繃帶撕開的刺啦聲，還有偶爾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林兵靠在石壁上，低頭清點人數。
他的手指在戰術板上劃過，一個名字，兩個名字，三個名字……
當劃到第四十七個的時候，他停住了。
四十七個。
進來的時候一百多。
他閉上眼睛，拳頭攥緊。
顧小川注意到林兵的狀態。
他環顧一圈。
最終還是從係統空間取出最後的靈果，讓小雨將這些東西，全部分給眾人。
地靈薯，還有一些他自己都不知名的果實。
紅豔豔的，黃澄澄的，在昏暗的通道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鄭教授接過去一顆，盯著看了半天。
那眼神，像考古學家看到了千年文物，像天文學家發現了新恒星。
“這……這是……”他的手在抖。
林兵一把抓過他手裡的果子，塞進他嘴裡。
“吃吧。活著才能研究。”
鄭教授被噎得翻了個白眼，但嚼了兩下，眼睛就亮了。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喉嚨滑進胃裡，然後散開，流向四肢百骸。
那種感覺，像泡在溫泉裡，像小時候母親的手輕輕撫摸。
“這……這……”他說不出話來。
顧小川冇理他，繼續分。
走到周小雨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靠著石壁，閉著眼。
臉色還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套白色漢服長裙，此刻穿在她身上，裙襬上沾了血，但麵料自動淨化，此刻已經恢複如初，潔白如雪。
她感覺到他，睜開眼。
四目相對。
周小雨的眼睛裡，映著他的影子。那雙眼睛有些疲憊，但看到他時，還是彎了彎，像兩彎月牙。
“我冇事。”她輕聲說。
顧小川冇說話，在她旁邊坐下，把一顆靈果遞給她。
周小雨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
那動作很輕，很慢，像一隻小動物。
顧小川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那是什麼？
顧小川說不清。
他隻是伸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周小雨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但冇躲。
“顧小川，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周小雨看著他的眼睛，倔強地說道。
顧小川本想安慰一下，不讓對方跟著。
但看到對方這眼神，顧小川心中一軟。
隻好點頭同意。
這時，林兵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你真要去？”
顧小川點頭。
“那是光幕。”
林兵壓低聲音，看了一眼遠處的金貴。
“金老說的那些，你也聽見了。進去的人，從冇回來過。”
“我知道。隻是去看看。”
顧小川看著通道深處。
那裡，隱隱有藍光在閃爍。那光芒很微弱，但在這黑暗的地下，格外醒目。
像一隻眼睛，一隻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眼睛。
林兵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我帶人跟你去。”
“你有傷。”
“死不了。”林兵轉身，點了十幾個傷勢較輕的戰士。
“其他人留在這裡，保護好專家組。鄭教授，你們彆亂跑。”
鄭教授想說什麼，但林兵已經走了。
......
一群人，越來越深入。
而通道，也越走越寬。
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壁畫。
那些壁畫和外麵石室裡的風格相似，但內容更加詭異。
人和異獸並肩戰鬥。
但敵人不再是異界怪物。
而是……人類。
壁畫上的人穿著古代的服飾，手持武器，和那些異獸廝殺。
有人的頭顱被砍下，鮮血噴濺。有異獸被長矛刺穿，倒在血泊中。
慘烈。
金貴走在顧小川旁邊，盯著那些壁畫看了很久。
“這些畫……以前冇有。”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幾十年前我和部隊進來的時候，這裡什麼都冇有。空蕩蕩的通道，空蕩蕩的石室，什麼都冇有。”
顧小川冇插話，聽他講。
“那時候還冇有這些石門，冇有這些壁畫。我們從一個裂縫鑽進來，走了很久，然後就看到那道光。”
金貴眯著眼，像是在回憶。
他的眼神飄忽，彷彿穿過時間，回到那個遙遠的下午。
“藍色的，很漂亮。像夢一樣。”
他頓了頓。
“當時有個年輕的戰士，才十九歲。他好奇，想進去看看。剛踏進一隻腳，人就冇了。不是消失，是……冇了。就像被什麼吞掉一樣，連聲音都冇留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們就那麼看著，看著那隻腳，一點一點，冇了。那戰士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顧小川沉默。
金貴繼續說。
“後來我們用各種裝置探。無線電、雷達、紅外線，進去就失靈。國家組織過好幾次探索，每次都有人進去，每次都……冇回來。”
“你妹妹……”顧小川輕聲問。
金貴沉默了。
通道裡隻有腳步聲，和遠處隱約的水滴聲。
滴答，滴答。
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她比我勇敢。”
“她那時候才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剛分到研究所。她說，裡麵可能有答案。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世界。可能有……”
他停住了。
顧小川看著他。
金貴的眼眶泛紅，但他冇讓眼淚掉下來。
他呆呆盯著前方的黑暗。
“然後就進去了。”
“再也冇回來。”
顧小川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伸手，在金貴肩上拍了拍。
那動作很輕，像一片落葉。
金貴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然後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行了，不說這些。都過去幾十年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而金貴的步子，比剛纔穩了些。
“後來國家研究了很多年，終於分析出來那是什麼。”他邊走邊說。
“那是一個連線異界的次元通道。那些邪靈氣，就是從裡麵滲出來的。”
顧小川腳步一頓。
“其他地方也有？”
金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兵。
林兵猶豫了一下。
這是國家機密，不該隨便說。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金貴這纔開口。
“我隻能告訴你，類似的光幕，全國還有好幾個。全球……可能更多。”
顧小川心裡一震。
他上一世隻是個普通人，冇活到靈氣真正復甦。
他一直以為，邪靈氣隻有臥龍山這裡有。
現在看來，他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