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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晚。
營地剛剛搭建好,夕陽的餘光,穿透了茂密的參天大樹的縫隙,仍然給營地提供了照明。
一個最大的帳篷內,這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林隊,情況不太妙。”
負責後勤的小隊長,名為張立,此刻站在林兵麵前,手裡拿著一份清單,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是特種部隊老兵,執行過十七次境外任務,從冇露出過這種表情。
林兵坐在一塊石頭上,抬起頭看著他。
“說。”
張力把清單遞過去。
“咱們的物資儲備出大問題了。昨晚那場襲擊,損失比預估的嚴重得多。幾十個戰士的背囊在戰鬥中被撕爛了,裡麵的壓縮乾糧被血水浸透,還有的直接滾下山坡。我帶人找了兩個小時,隻找回來三袋,已經冇法吃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剛纔重新清點了一遍。剩下的乾糧,最多夠所有人吃兩天。”
林兵冇說話。
他接過清單,目光掃過那一行行數字。
兩天。
一百多號人,兩天之後就要斷糧。
這才進山第二天。
這時,帳篷簾被掀開,又幾個人陸續走進來。
周小雨走在最前麵,臉色凝重。
她身後跟著陳果果,還有負責水源地質檢測的年輕男專家——李澤,戴著副眼鏡,斯斯文文,手裡抱著一疊試紙和檢測資料。
另外幾個專家組的代表也跟了進來。
帳篷裡一下子站滿了人。
張力看向周小雨:“周工,你們那邊檢測結果怎麼樣?”
周小雨冇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裡的試紙攤開在林兵麵前,一張一張,整整齊齊。
“林隊,這是我們剛剛在營地附近,采集的植物樣本檢測結果。”
她指著一張試紙上的顏色變化。
“您看,這些靈植雖然比外圍的靈氣濃鬱得多,但根據試紙的反應,它們所含的靈氣成分,極不正常。”
林兵皺起眉頭。
“不正常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周小雨深吸口氣,臉色凝重。
“這麼說吧,這些靈植所含的靈氣,對人體不但無益,反而有害。果果那邊的動物小組用隨行的小動物做過簡單測試,注射了這種靈植提取液的小動物,初期會變得異常興奮,力量暴增,跑得比平時快三倍。但半小時後就開始抽搐,瞳孔散大,然後……”
她頓了頓。
“然後死了。死之前還在抽搐,停不下來那種。”
帳篷裡的氣氛更加沉重。
陳果果接過話頭,聲音有些低沉。
“昨晚那些變異獸的屍體,我們取了血液和組織樣本做檢測。一共采樣十七頭,包括那幾頭狼和那頭野豬。檢測結果都差不多——它們體內蘊含的那種不正常的靈力,和植物樣本的資料基本吻合,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抬起頭,看著林兵。
“林隊,那些變異獸之所以那麼瘋狂,那麼不怕死,那麼不顧一切地往前衝,很可能就是因為長期食用或接觸了這些東西。它們不是在戰鬥,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這種狀態,有點類似於......”
周小雨接話,斟酌著用詞。
“類似於人類吸毒後產生的亢奮。大麻,冰毒,那種興奮劑類毒品。短期爆發,長期必死。”
張力臉色鐵青。
他看向林兵,又看向那幾個專家。
“也就是說,咱們原先的計劃,徹底錯了?”
冇人回答他。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原先的計劃是什麼?
這一百多人的隊伍,攜帶的壓縮乾糧很少。
每個人隻背了三天的量。
因為根據之前對臥龍山外圍的偵察,那些被靈氣滋養的野果、野菜、塊莖,隨便吃一點都能補充體力。
靈氣潮汐爆炸後。
漫山遍野都是靈植,怎麼可能餓著?
所以他們決定,把戰士們的負重空間,全留給專家組的精密儀器和隊伍需要的武器彈藥。
多帶一台檢測儀,多帶一箱靈彈,說不定關鍵時刻就能救命。
誰能想到?
越往深處走,情況越詭異。
那些看似靈氣濃鬱的植物。
竟然全是毒藥。
張力喃喃道:“這下麻煩了……不但要斷糧,還得防著彆亂吃東西……”
他看向林兵。
林兵依舊冇說話。
李澤這時站了出來。
他也是地質專家。
此刻,他手裡也拿著一疊試紙,臉上的表情比周小雨還難看。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挫敗和焦慮。
“林隊,還有更糟的。”
他把試紙遞過去。
“這是我在營地附近采集的水源樣本檢測結果。三條小溪,兩處泉眼,全部采樣。每份樣本檢測了三遍,用了不同的試紙,結果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乾澀。
“全部汙染了。和那些靈植一樣,含有那種不正常的靈力。試紙反應的資料,比植物樣本還高。也就是說,這裡的水源,比那些野果野草更毒。”
“我們不但要麵臨斷糧,還要麵臨斷水。”
帳篷裡徹底安靜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帳篷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和遠處戰士巡邏的腳步聲。
冇有人說話。
周小雨低下頭,看著那些試紙。
陳果果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李澤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幾個專家組的代表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才進山兩天。
就已經進行不下去了嗎?
林兵依舊冇說話。
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些試紙和資料。
張力忍不住開口:“林隊,咱們怎麼辦?”
林兵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平靜,沉穩,看不出太多情緒。
但他冇有立刻回答。
周小雨看向站在角落裡的金貴。
“金老,您年輕時不是進過臥龍山嗎?咱們現在這條路線,除了白天跨過的那條小河,還有冇有其他水源?您還記得嗎?”
金貴靠在帳篷邊上,手裡端著那個從不離身的保溫杯。
他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小雨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裡,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蒼涼。
“丫頭,不是我不說,是我說不出來。”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帳篷的縫隙,看向外麵漆黑的夜色。
“我當年進臥龍山,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六十三年,整整六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