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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師那句“競拍繼續”的迴音，彷彿還在偌大的會場裡嗡嗡作響。
可緊隨其後的，卻是針紮般的死寂。
六十億。
這個從顏惜瑤口中顫聲報出的數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無數道目光交織在她和顧小川身上，震驚、探究、難以置信。
還有**裸的貪婪與嫉妒。
秦馨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那張妝容精緻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紙，隻有嘴唇不受控製地輕微哆嗦著。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她死死瞪著顏惜瑤，又猛地轉向顧小川，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湧出來，將那對礙眼的男女燒成灰燼。
“驗……驗過了？”
她聲音尖利，帶著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拍賣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再次確認般看了一眼驗資人員，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才深吸一口氣。
隨即他對著麥克風，聲音儘量平穩。
“經複覈，顏小姐提供的資金賬戶，有效額度符合競價要求。拍賣繼續。”
“六十億，第一次。”
拍賣師的聲音帶著顫抖，開始了倒計時。
木槌懸在半空。
微微晃動。
秦馨胸口劇烈起伏，彷彿有頭野獸在裡麵衝撞。
秦馨當然想加價。
她恨不得把顏惜瑤那張故作鎮定的臉踩在腳下！
可……六十億！
這已經超出了，她原本對第一塊原石的預算極限！
因為後麵還有兩塊……
“六十億，第二次！”
拍賣師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期待，目光掃過秦馨，又掃過全場。
整個會場落針可聞。
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所有人都知道。
秦家這位千金，正在經曆一場艱難的抉擇。
晉西的老者和粵東的花襯衫男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放棄。
第一塊，就讓秦家和這不知底細的愣頭青，去死磕吧。
他們留著子彈，瞄準後麵兩塊。
顏惜瑤此刻反而平靜了許多。
最初的驚濤駭浪過去後，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顧小川那平靜目光的注視下，漸漸落回了實處。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握著號牌的手，不再發抖了。
她微微側頭，看向顧小川。
顧小川依舊保持著那個有些慵懶的坐姿，翹著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
他的側臉線條在會場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眼神深邃地望著台上的原石，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六十億，隻是隨口報出的一個數字。
這份淡定。
無形中給了顏惜瑤巨大的力量。
而坐在顧小川另一邊的葉欣和張曉婷。
此刻已經完全懵了。
兩個少女張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看看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60億。
又看看身邊顧小川，腦子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六十億？
小川哥真的有六十億？
還要拿來買一塊……石頭？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們這個年紀能理解的範疇。
葉欣家裡有錢。
可那都是爺爺的，她自己銀行卡裡的零花錢，撐死也就七位數。
張曉婷更不用說，父親死後，顧小川給她的錢和生活費，已經讓她覺得是天文數字。
可跟眼前這個一比……
兩個少女大氣都不敢喘，下意識地互相攥緊了手，掌心全是汗。
“六十億，第……”
拍賣師的“三”字已經到了嘴邊，木槌已經揚起，即將落下。
“六十一億！”
秦馨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這個數字。
她臉色鐵青，舉著號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加價一億。
這已經是她權衡利弊、咬牙切齒後，能擠出的最後一點體麵和試探。
她不信！
不信對方還有餘力！
剛纔六十億，說不定已經是傾其所有。
甚至可能……是借來的？
或者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槓桿？
隻要對方露出一絲猶豫，一絲退縮……
然而，她失望了。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甚至冇等拍賣師重複報價，顏惜瑤已經再次舉牌。
那張精緻的俏臉上，血色已經恢複，甚至因為剛纔的緊張和此刻的決絕，泛起一絲異樣的紅暈。
她深吸口氣，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六十五億。”
轟——！
如果說剛纔六十億是死寂，那麼這直接加價四億，報出的六十五億，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每個人腦海深處轟然炸開！
“多……多少？”
“六十五億？直接加四億？”
“瘋了……這他媽是拿錢不當錢啊！”
“這顏家……不，這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驚呼聲、抽氣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不少人，甚至激動地站了起來。
紛紛伸長脖子，看向顧小川這邊。
都想試圖從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臉上，看出點什麼。
秦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舉著號牌的手無力地垂下。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儘。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死灰般的蒼白和茫然。
六十五億……
對方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毫無懸念。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雜著計劃被打亂的恐慌，還有對家族可能責罰的恐懼，瞬間淹冇了她。
她感覺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周圍那些驚呼和議論，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扭曲而模糊。
拍賣師也呆住了。
舉著木槌的手懸在半空，忘了落下。
他主持過無數次拍賣，見過無數富豪一擲千金。
可像今天這樣。
幾十億幾十億地往上砸。
而且砸得如此乾脆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還是頭一遭。
他吞嚥了一口唾沫，潤了潤乾澀的喉嚨，聲音都有些發飄。
“六……六十五億！顏小姐出價六十五億！還有……還有冇有老闆出價？”
他的目光，幾乎是本能地，投向了秦馨。
秦馨站在那裡，身體微微搖晃。
她緩緩閉上了眼，彷彿不忍再看。
“六十五億，第一次！”
拍賣師見秦馨毫無反應，知道大局已定，立刻加快了語速，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六十五億，第二次！”
秦馨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血絲和滔天的怨毒。
她死死地盯著顧小川，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寒刺骨，帶著恨意的話。
“好……很好！算你們狠！”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驟然安靜的會場裡，卻清晰得令人心悸。
“這塊石頭，讓你們先拿著。”她一字一頓。“不過，有些東西，有命拿，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