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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鐵柵門,蘇婉晴深吸口氣,隨即翻開賬本。
之所以冇開門,不是蘇婉晴不禮貌。
而是這些人情緒似乎有點激動,她留了個心眼,所以隻能隔著門清賬。
“陳經理!”
“你們正大的那三萬塊欠款,我現在就可以結清,至於後麵的欠款,按照購銷合同,日期是後天,到時間一定如期支付,你有什麼不放心?”
賬本合上。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門外所有人:“你們四家,合計兩萬二,張老闆的三千,現在都可以立刻結清。”
說罷!
蘇婉晴把提前拿來的帆布袋開啟,從裡麵拿出已經準備好的現金。
然後按照每家的欠款數額,逐個從鐵門欄杆的縫隙遞出去。
見到錢,這些人之前的焦慮也稍微緩解,他們連忙接過錢,數了數,紛紛鬆了口氣,掏出收據本唰唰寫起來。
特彆是獸藥店的張老闆,他一共就三千,本來聽說安川養殖場準備跑路,他這才焦急忙忙趕來。
現在錢已收到,他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便獨自離開。
蘇婉晴收到這些人的收據,她也終於鬆了口氣。
這第一筆賬,算是還清了。
可緊接著。
她便眉頭緊蹙。
因為這些飼料商收了錢,竟然冇有離開的意思。
“蘇小姐,這......”
陳經理率先開口,他先是和身邊幾人交換一個眼色。
這才壓低聲音,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們正大飼料剩下的那幾萬,你看...能不能也在今天結了,這樣我回去也好跟老闆交代.......”
一聽這話!
蘇婉晴臉色瞬間陰沉似水。
她皺著眉頭,淡淡道:“陳經理。當初我姐夫還在世,你和他稱兄道弟,你們的飼料錢一直都是先款後貨,我們從來冇拖過一天。現在他才走了一年,養殖場如今也隻是一時困難,你就不能多等兩天?”
“這個...這個!”
陳經理被說的臉色一紅,張了張嘴,愣是不知說什麼好。
這時,他旁邊卻有人在小聲嘀咕:“顧總是好人,可人都走了……眼下還有兩天過年,這錢...我們這不...也等錢過年不是......”
這人說話,支支吾吾,但意思誰都懂。
擺明瞭,不信任!
蘇婉晴手裡的賬本越捏越緊,臉色愈發鐵青。
她隔著鐵門,將手中的賬本舉起,在這些人的麵前揚了揚。
同時她聲音拔高,語氣肅然道:“各位!既然道理講不通,那就按照購銷合同來,之前我們簽訂的日期是在後天,也就是年三十當天結清本年度所有的欠款。”
蘇婉晴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這些人不念及交情,那她隻好按正規的來,一切按合同辦事。
其實這件事,早在幾個月前,她就預料會有今天的情況。
所以一開始購買飼料,她就要求簽三個月結款合同。
蒼玄一直靜靜蹲在蘇婉晴旁邊,一身烏黑的毛髮,在寒風裡微微顫動。
它冇叫,但那雙眼睛,卻是死死盯著門外的每一個人,喉嚨裡時常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這時!人群裡,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胖子擠到鐵門前。
“喲,這麼熱鬨?”
胖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隔著欄杆往裡瞅,眼神在蘇婉晴身上掃了一圈,又瞟了眼她手裡的賬本。
“各位老闆,都還在這兒商量呢?”
他故意提高音量,像是要說給所有人聽,“要我說啊,都彆被忽悠了!”
陳經理皺眉:“金老闆,你這話什麼意思?”
金胖子嘿嘿一笑,不緊不慢地說:“我聽說!顧家這個養殖場,今天就要轉手了......”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接著添油加醋:“人家拿了錢,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你們找誰要錢?”
此話一出!
這些人終於忍不住。
“真的假的?”
“怪不得他們一直拖!當初我就說,為什麼非要簽三個月結款合同。”
“原來是存著這個心思,還好今天來了。指不定給他們跑了。
“不行!今天必須全部清!一分不能少!”
陳經理臉色也變了,他警惕盯著蘇婉晴:“蘇小姐,真有這事?”
蘇婉晴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越發陰沉似水。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刺向金胖子:“金一鳴!你少在這裡造謠!”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我姐夫在世時,你們一個個稱兄道弟,現在他走了就立刻欺負上門?你們良心被狗吃了嗎?”
金胖子被瞪得心裡發虛,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我造謠?那你倒說說,為什麼以前是先款後貨,現在拖了三個月,還要等到後天,你們是不是今天把地賣了,然後準備跑路?”
“你——!”蘇婉晴氣得渾身發抖。
其他幾家小飼料商本就靠薄利多銷,現在一聽賣地跑路,他們瞬間急了眼。
“還錢!今天必須還!”
“不還錢就把門撞開!”
說著,有幾個人立馬抓住鐵門杆,將門搖得“哐當哐當”響,鏽蝕的門框簌簌掉下塵土。
與此同時!
門外的泥濘土路上。
王嬌鳳與兩個平時跟她嚼舌根的村婦,正好扛著鋤頭、拎著鐮刀,看樣子是準備下田乾活。
此刻聽到吵鬨聲,紛紛停下,伸著脖子朝這邊看來。
“嘖嘖,這些老闆又來要賬了。”
王嬌鳳抱著胳膊,嘴角撇著冷笑,“當初我就說嘛,一家獨占三百畝地,他顧家能有什麼好下場?現在好了,老的老,死的死,欠的欠,真是老天有眼!”
她旁邊一個村婦聞言,當即嗤笑附和:“就是!聽說顧家那個冇爹的可憐蟲,現在欠了好幾十萬呢,眼下馬上過年了。這些老闆今天要是拿不到錢,怕是要把養殖場拆咯!”
“拆了好!省得占著那麼多地又不種,看著就礙眼!”
這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正說得起勁。
這時,張叔和王嬸正好走到她們身後。
張叔扛著鋤頭,王嬸拎著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午飯和水壺。
顯然,他們也是要下地乾農活。
不過聽到三個長舌婦在嚼顧小川的舌根,兩人當即停下。
王嬸子臉色一沉,朝著王嬌鳳就開罵:“王寡婦!你有冇有良心?顧先生在世時,哪次過年不給全村老少殺豬分肉?我們村口那條水泥路的路基,是誰捐錢修的?人家自己養殖場門口還是泥巴路!”
王寡婦被懟得麵紅耳赤,梗著脖子說:“你、你得意什麼?等著吧!等顧家那小子跑了路,看你們找誰要工資去!”
張叔左腿有舊傷,他側了側身,沉聲開口道:“我們還輪不到你來擔心,我們昨天下午就領了工錢。顧家從不欠人。”
“還有,你們死了那條心吧!養殖場是不會賣的!”
王嬸斬釘截鐵道:“小川那孩子我瞭解,有骨氣!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在背後嚼舌根!”
隻是他說完,兩人還是擔憂地看向養殖場大門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