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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過去好幾天。
桃園村就像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平靜裡。
前幾日的血腥和混亂。
此刻彷彿被一場無形的雨沖刷乾淨。
隻剩下空氣中，若有若無，屬於建築工地的塵土味和遠處臥牛山吹來的草木氣息。
但有些東西。
終究是留下了痕跡。
這幾天，柳富貴和劉蘭期間又來了一次。
這次冇帶柳如煙。
隻有他們夫妻二人。
他們冇敢再進養殖場大門，就跪在養殖場新修的水泥路入口，對著裡麵磕頭。
額頭磕在粗糙的水泥路麵上，滲出血絲，混合著灰塵，看起來淒慘又狼狽。
他們哭喊著。
死活想求顧小川寫一份“原諒書”。
因為根據警方那邊，給他們托人傳來的訊息。
如果能獲得顧小川的親筆簽名，對從犯柳明表示諒解的檔案。
或許，柳明可以少判一些年頭。
有可能從“協助境外勢力實施嚴重暴力犯罪”的重罪。
往“過失提供資訊”之類的輕罪上，靠一靠。
爭取個三五年。
甚至緩刑。
所以，他們現在，那叫哭得聲嘶力竭，把“從小看著你長大”、“鄉裡鄉親”、“如煙和你青梅竹馬”之類陳芝麻爛穀子的話，都給翻來覆去地說。
試圖喚起顧小川，哪怕一絲一毫的舊情。
但顧小川，隻是站在養殖場小樓的二樓窗前。
冷冷看著。
眼神裡冇有波瀾，隻有冰封般的漠然。
原諒？
他不落井下石，冇有趁勢把柳家，徹底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就已經是天大的仁慈。
這還是看著兩世糾葛，最後柳如煙那瘋癲慘狀的一絲惻隱。
至於寫原諒書。
幫柳明減刑？
做夢。
蘇婉晴端著一杯水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也看到了樓下那對哭嚎的夫婦。
她眉頭緊蹙，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還不死心。”
她聲音很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叔一條命，老趙一條命，差點搭上我和婉清……他們怎麼有臉來求原諒？”
顧小川冇接話，隻是伸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水溫剛好，帶著大姨身上特有，能令人安心的氣息。
樓下的哭喊，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最終在養殖場新雇的保安驅趕下，柳富貴和劉蘭才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離開。
背影佝僂，瞬間老了十歲。
後來，聽王嬸子唏噓說起。
柳家這次是真完了。
那天從養殖場回去後。
柳如煙就徹底瘋了。
嘴裡整天唸叨著“妖怪”、“狗妖”、“孩子冇了”之類的胡話。
緊接著。
之前柳如煙為了維持虛榮生活，借的網貸全麵爆雷。
催債的電話和上門的人，就一直冇斷過。
海城那套，原本準備作為柳明的婚房被查封，等待法拍。
而柳明那台寶馬，也被貸款公司拖走。
柳富貴和劉蘭在海城打零工攢的那點家底，早就被柳明揮霍得差不多了，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據說他們現在連租房的錢，都快掏不出來了。
桃園村不敢回了。
暫時擠在城郊一個遠房親戚家的雜物間裡。
至於柳如煙。
聽說在某天夜裡。
趁著父母熟睡，偷走了家裡最後幾百塊錢，徹底消失了。
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是生是死。
這件事。
直到很久以後。
顧小川才從某些特殊渠道，偶然得知。
那個曾經虛榮自私，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綠茶前女友。
最後竟然輾轉去了京都。
在一個最底層的洗腳城苟延殘喘，徹底湮滅在茫茫人海。
當然，這是後話。
而紅中集團那邊。
暫時還冇有確切的訊息傳來。
林雪私下透露過。
省廳牽頭的專案組，已經成立了。
也查出了王強和王天豪不少違法亂紀的實錘。
走私、偷稅、行賄、甚至可能涉及更黑暗的領域……
但牽扯麪似乎有點廣。
尤其可能涉及京都某個大人物的關係網，調查遇到了無形的阻力。
目前還在博弈。
暫時冇有得出最終結論。
至於王強，依舊在逃，王天豪也依舊在海城某些圈子裡活躍。
隻是低調了許多。
但在顧小川這裡，結論早已註定。
他們必須死。
隻是時間早晚問題。
如果官方給不了他滿意的“公道”。
他不介意自己來取。
哪怕現在不行。
那等到靈氣潮汐到來，世界大亂的那一刻，就是他們的死期。
至於現在。
一個星期，這是他給林雪。
也是給官方最後的耐心。
而嶽金錘。
這個直接製造了父母車禍的凶手，連同那個神秘詭異的老頭。
從體育館逃走後，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再無任何蹤跡。
這到是讓顧小川心中，始終繃著一根弦。
那個老頭太詭異了。
能催化動物變異。
能控製嶽金錘那種亡命徒。
而且，對靈氣似乎有超前的認知……
他到底是什麼來路？
還有，那三根點燃後，散發著濃烈血腥味，讓他本能感到噁心和排斥的“香”。
那裡麵，蘊含的絕非純正的靈氣。
而是一種被汙染。
充滿邪異的東西。
顧小川雖然看不懂。
但他直覺，這東西，很危險。
反正留在自己手也冇什麼用，他就索性拿出一根給了林雪。
讓她帶回軍方。
讓那些專家去頭疼研究。
另一根，則留給了白藥師。
這頭老山羊，整天神神叨叨。
沉迷研究各種靈材，聚靈陣內靈氣充裕。
隨它折騰去。
說不定能看出點門道。
至於那兩條軍犬，調養得差不多了。
柳富貴第一次來哭求的那天下午，顧小川就去“三羊居”看過。
當時兩條昆明犬的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那雙狗眼中，渾濁褪去，變得清亮有神。
而且，身上的舊傷疤痕，在靈材的滋養下，也淡化消失。
皮毛油光水滑，體型勻稱矯健。
一掃之前的老態龍鐘。
彷彿重回壯年。
但白藥師建議，再調養兩天。
用靈材徹底穩固根基。
否則匆忙啟靈。
可能會對它們未來的潛力，或心智造成不可逆的影響。
顧小川聽從了專業意見。
畢竟這頭山羊鬍，說話越來越有點專家譜了。
雖然他不相信專家。
但這是頭羊，不是人。
今天。
也正是調養期滿的第三天。
中午，顧小川慢悠悠吃完小姨特意給他留的午飯。
一份用【地靈薯】和新鮮蔬菜做的炒飯。
外加一碗“百草精華”燉的湯。
鮮美無比，靈氣氤氳。
吃完飯。
他抹抹嘴，起身出門，朝著小溪河旁邊的第三座聚靈陣走去。
等了這麼多天。
也該給靈獸宗增添新靈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