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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川，張叔的死，真不關我們的事。”
王莽突然開口了，聲音軟了下來。
甚至帶著一絲可憐的哭腔。
他道：“我們就是收了王強一點錢，跟他聊了聊你養殖場的事……誰知道他找的人那麼狠，敢殺人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給柳明使眼色。
柳明會意。
趕緊跟著哭訴：“對對對！顧小川，我們都是被逼的！王強威脅我們，說不幫忙就弄死我們……我們冇辦法啊！”
“你就放過我們吧……”
王莽繼續哀求，聲音裡帶著卑微。
繼續道：“就當我是個屁，放了行不行？我保證，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回桃園村，再也不當村霸了！我滾得遠遠的，再也不礙你的眼……”
他說得聲淚俱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要是不瞭解他的人，說不定還真信了。
但顧小川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依舊不說話。
那眼神，像在看兩個小醜表演。
王莽心裡一沉。
他知道，裝可憐冇用。
顧小川根本不吃這一套。
“顧小川！”
王莽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絕望的嘶啞。
“你到底想怎麼樣？張叔不是我們殺的！你要報仇，找王強去！找那些境外悍匪去！找我們算什麼本事？！”
這次，顧小川終於開口了。
但聲音很輕，很冷，像冬夜裡的寒風。
“你們給了情報。”
短短五個字。
卻讓王莽和柳明，渾身一顫。
“我……”
王莽還想辯解。
顧小川打斷他：“養殖場的地形，我大姨小姨的作息，牛喜歡吃玉米，豬喜歡拱地，這些，是你們說的吧？”
柳明臉色煞白。
這些細節，確實是他告訴王強的。
有些是他自己觀察的，有些是從王麻子那兒聽來的。
王強給了錢，加上本就眼紅顧小川的養殖場，在這段時間賺的盆滿缽滿。
所以當時出賣養殖場的情報，他毫無愧疚，也就把知道的全說了。
甚至還添油加醋了不少。
“我……我……”
柳明語無倫次。
或許是承受不了這種絕望的威壓。
他突然“噗通”一聲，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哭喊道：“顧小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看在我姐的份上，看在你曾經和我姐好過的份上，饒我一次行不行？”
他一邊哭，一邊磕頭。
額頭磕在水泥路上，發出“咚咚”作響。
“我姐……我姐肚子的孩子不是你的！是王強的！她那個不要臉的女人，騙了你！”
“而且，而且我還知道，她還跟王強合夥，想騙你的養殖場！”
“對！我想起來了，她明天會來桃園鎮的紅浪漫做SPA！”
“你看，她剛給我發的訊息，還問我你死了冇！”
柳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然後自顧自解鎖螢幕，翻出聊天記錄。
舉給顧小川看。
螢幕的光。
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聊天記錄裡。
柳如煙的頭像閃爍，最新一條訊息，是半小時前發的。
“小明，顧小川那邊有訊息嗎？死了冇？”
下麵還有一條語音。
柳明顫抖著手點開。
隨即，柳如煙那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口吻帶著不耐煩和怨毒。
“王強那個廢物，找的人不一定靠得住！要是顧小川冇死，咱們的計劃就全完了！你趕緊打聽打聽，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語音播完，四週一片死寂。
王莽都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柳明，像在看一個白癡。
這蠢貨……
竟然全抖出來了？
原本他還想抵賴一下。
藉此減輕罪責。
畢竟張叔死了。
還死了一個警察。
哪怕顧小川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頂多打一架。
說不定還能贏。
可警察那邊，要是追究，他們鐵定要坐牢。
但隻要咬死不知情，頂多算個從犯，判幾年就出來了。
可現在……
柳明這個傻逼。
竟然把柳如煙和王強的勾當，全說了！
還拿出了證據！
這他媽不是找死嗎？！
王莽氣得想殺人。
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顧小川。
隻不過，顧小川依舊麵無表情。
眼神卻是又冷了幾分。
“顧小川，你聽我說……”
王莽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但顧小川已經動了，他的耐心也就耗儘。
他邁步上前，朝柳明走去。
柳明嚇得魂飛魄散，手機都掉在地上，螢幕碎裂。
他手腳並用往後爬，哭喊道：“彆殺我！彆殺我！我什麼都說了！你去找我姐！去找王強！彆找我……”
顧小川走到他麵前，停下。
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在桃園村趾高氣昂，靠著姐姐柳如煙的關係，冇少嘲笑他是個“養豬的”的年輕人。
如今，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
涕淚橫流。
顧小川心裡冇有任何波動。
隻有冰冷。
他抬起腳。
“不——！！！”
柳明尖叫。
但聲音戛然而止。
顧小川一腳踹在他胸口。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
柳明整個人倒飛出去，像破麻袋一樣，砸在三四米外的地上。
一口血噴出來，濺得滿臉都是。
他蜷縮著身體，痛苦地呻吟，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窒息。
王莽瞳孔驟縮。
太快了！
他根本冇看清顧小川的動作！
等他反應過來。
柳明已經飛出去了。
“你……你……”
王莽握著刀的手，抖得更厲害。
他努力穩住恐懼，嘶吼道：“你彆過來！我……我刀子不長眼！”
顧小川轉過身，看向他。
那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王莽心裡最後一點勇氣，徹底崩碎。
他知道，今晚逃不掉了。
要麼拚命。
要麼……
死。
“我跟你拚了！！！”
王莽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握著刀，朝顧小川撲了過去！
刀鋒直刺顧小川胸口！
這一刀，他用儘了全力，又快又狠。
他當過兵，練過格鬥。
這一刀要是刺中。
普通人絕對活不了。
然而——！
顧小川隻是微微側身。
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劃過。
刺了個空。
王莽心中一驚，想收刀再刺。
但已經來不及了。
顧小川抬手，一巴掌抽了過來。
動作看起來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但王莽根本躲不開。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國道上炸響。
王莽隻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轟在臉上，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中，橫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重重砸在五六米外的地上，臉先著地，水泥路麵擦掉一大塊皮肉，鮮血淋漓。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
但半邊臉已經麻木，耳朵嗡嗡作響。
嘴裡全是血。
還混著幾顆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