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從小在桃園村長大。
雖然冇上過多少學。
但生活的磨難，教會了她最樸素的生存法則。
顧小川看著大姨平靜的眼神，心中翻騰的暴戾，奇蹟般地平息了一絲。
他深吸一口氣，那濃重的血腥味衝入鼻腔。
卻讓他更加清醒。
他走到蘇婉晴麵前。
蘇婉晴冇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
然後抽出一張，抬起手。
開始仔細，一點一點，擦拭顧小川臉上，脖子上的血跡和汙物。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就像小時候顧小川在外麵打架弄臟了臉。
她也是這樣。
一邊責備，一邊心疼幫他擦乾淨。
溫熱的指尖，偶爾觸碰到麵板。
上麵帶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顧小川閉上眼睛，任由大姨擦拭，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張叔……老趙……”
他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我替你們……報仇了。”
“王強…晚點會去陪你們的。”
他睜開眼，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望向倉庫外漆黑的海邊夜色，望向桃園村的方向。
下一個，是王莽，是柳明。
再下一個，是柳如煙，是王強，是他背後的整個紅中集團，是王天豪！
所有參與過傷害他父母、傷害他親人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
這一切，都應該有個了結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隱約的、由遠及近的警笛聲，尖銳刺耳，劃破了海邊的寂靜。
官方的人，終於到了。
顧小川眼神微動，並不意外。
他招呼了一聲。
黃大炮、豬大腸、鐵嘴將軍立刻停止了清場。
紛紛迅速聚攏。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十四個地痞流氓。
他們個個帶傷，慘嚎不斷，鮮血染紅了大片地麵。
但仔細看，大多都是四肢骨折、內傷、吐血之類的重傷，雖然看起來淒慘無比。
但暫時，都還有一口氣在。
如果救援及時，大概率死不了。
但後半生，估計也得在殘疾和病痛中度過了。
蘇婉晴被扶上了牛爺的背。
顧小川翻身上了蒼玄寬闊的背。
“走，回家。”顧小川道。
四隻龐大的靈獸，載著兩人。
如同來時一樣，化作幾道狂暴的影子，衝出倉庫的破口。
很快便融入外麵的黑暗。
消失在通往桃園村方向的公路儘頭。
然而，它們前腳剛離開不到一分鐘。
後腳倉庫外，就響起了刺耳的刹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
“警察！不許動！”
“放下武器！”
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如潮水湧入倉庫。
強光手電，照亮了裡麵如同煉獄般的景象。
破碎的鐵門。
滿地呻吟的血人。
還有兩具死狀極其淒慘、殘缺不全的東南亞人屍體，以及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不少年輕的特警隊員，看到頌帕的無頭屍體和那個被打爆腦袋、四肢儘斷的悍匪殘軀時。
一個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而幾乎就在顧小川，他們離開倉庫區域的同時。
遠處棚戶區，那些原本被豬大腸【靡靡之音】致幻、陷入迷茫狀態、趴在窗邊呆滯觀望的住戶們。
此刻，他們眼中混亂的光芒漸漸消退。
恢複了清明。
他們茫然地眨眨眼，看看彼此，又看看窗外。
“剛纔……怎麼了？我好像走神了？”
“我也是……好像看到很大的影子……是做夢嗎？”
“聽！有警笛聲！好多警察！”
他們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空白。
隻隱約記得，好像看到了什麼巨大的影子。
然後聽到了巨響。
但具體細節完全想不起來。
這自然是豬大腸精神攻擊的後遺症。
也是顧小川刻意為之。
他不想傷害無辜。
但也不想讓普通人，看到太多超乎尋常的東西。
也為避免後續的麻煩。
現在，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蜂擁而至的警察和遠處倉庫方向隱約傳來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好奇心，暫時壓過了那點模糊的夢境記憶。
而這一切。
從頭到尾。
從顧小川帶著靈獸降臨。
到破門、鎮壓、殺戮。
再到最後從容離去……
都被兩個眼睛，清晰記錄了下來。
一個，是盤旋在倉庫高空，隸屬於警方的一架小型無人偵察機。
另一個。
則是倉庫大門正對麵。
一根鏽蝕路燈杆上，一個還在正常工作，視角正好能覆蓋倉庫大門區域的公共安全攝像頭。
這兩路高清畫麵，通過加密線路。
實時傳輸到中南省，省廳的一間寬敞、燈火通明、佈滿各種螢幕和裝置的指揮中心。
……
中南省省廳。
特彆指揮中心。
此刻這裡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一個小時前。
還在海城市局坐鎮，焦頭爛額追查嶽金錘和神秘老頭下落的汪明遠汪市長。
他接到一個電話後。
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然後他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好，就火急火燎，讓司機以最快速度趕往省廳。
路上，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
又出大事了！
顧小川那邊出事了！
上次海城體育館的變異獸事件。
死了那麼多人。
影響極其惡劣。
他好不容易，靠著京都林家的關係網。
加上自己平時與周振國大員，還算不錯的私交。
再加上顧小川力挽狂瀾的功勞。
這才勉強過關。
保住了頭上的烏紗帽。
冇被一擼到底。
可這口氣還冇喘勻乎呢！
周振國大員剛剛親自下達的、要求海城方麵“全力關注、確保顧小川及其家人絕對安全”的省府秘密檔案，這墨跡都還冇乾透！
他這邊，還冇來得及抽調人手，去加強安川養殖場那邊的安保。
結果，那邊就捅出了天大的簍子！
養殖場幫工被殺！
警察犧牲！
顧小川的大姨，被跨國悍匪綁架！
汪明遠接到林雪電話時，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都懷疑。
是不是當初金貴老爺子去安川養殖場拜訪時。
自己因為顧及王天豪的勢力，冇有全力維護顧小川。
現在遭到了報應？
是被顧小川那對慘死，也是他故友的父母的在天之靈給詛咒了？
一路上。
他心急如焚。
不斷催促司機開快點，腦子裡飛快盤算著該如何應對。
如何向周振國交代。
當他氣喘籲籲、額頭冒汗地衝進指揮中心時。
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氣氛肅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前方那麵巨大的主螢幕上。
螢幕上分成了幾個畫麵。
其中一個，正是倉庫外的俯視視角。
另一個，則是倉庫大門的正麵視角。
汪明遠一眼，就看到了螢幕裡，那幾隻龐大得不像話的動物，以及那個站在牛背上、閉目凝神的年輕人。
顧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