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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子癱坐在一旁，渾身發抖，眼神渙散，嘴裡喃喃唸叨著什麼。
她此刻，顯然已經驚嚇過度，神智不清。
白藥師站在張叔身邊，耷拉著羊頭，羊咩臉垂落兩披山羊鬍，神態慢慢地愧疚和悲傷。
它的羊屁股上有兩個彈孔，還在滲血。
但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用羊頭輕輕蹭著張叔冰冷的手。
“大佬...”
白藥師抬起羊頭，看到顧小川，聲音哽咽，“我...我救不了他......”
顧小川冇有說話。
他緩緩走到張叔身邊，跪了下來。
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合上張叔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後，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
咚。
咚。
咚。
三個響頭，磕得結結實實。
每一下，都讓地麵微微震顫。
每一下，都讓他的心臟，痛到痙攣。
這個從他記事起，就已經在養殖場當幫工，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憨厚漢子。
這個...在他父母去世後，依然默默幫著兩個小姨，勤勤懇懇，打理養殖場的老實人。
這個總是憨笑著叫他小川，小時候偷偷塞給他糖吃的張叔......
可現在，他就這麼...冇了。
死在了他的養殖場裡。
死在了......
保護他家人的路上。
顧小川緩緩抬起頭。
額頭上，沾著泥土和草屑。
但他的眼睛，乾淨得可怕。
乾淨得......
隻剩下殺意。
“張叔。”他開口，聲音平靜得詭異，“你放心。”
“那些殺了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保證。”
“他們...通通要給你陪葬！！！”
說完，他站起身。
也就在這時，蘇婉清在蒼玄的護送下。
終於趕到了後院。
“張叔——！”
看到血泊中的屍體，蘇婉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是蒼玄用身體撐住了她。
蘇婉清撲到張叔身邊，跪在地上，抓著張叔已經冰冷僵硬的手，放聲痛哭。
“張叔...張叔你醒醒...你醒醒啊...你說過要看小川娶媳婦的......你說過要幫我們帶孩子的...你怎麼能...怎麼能......”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嬸子被她的哭聲驚醒，也撲過來，兩個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顧小川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冇有哭。
也冇有安慰。
隻是那樣站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林雪和小李也趕來了。
看到院中的景象，林雪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走到顧小川身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
任何承諾，都顯得虛偽可笑。
她能做的，隻有沉默。
而就在這時！
顧小川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鈴聲，在死寂的院子裡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顧小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陌生的號碼。
十一位數，冇有歸屬地。
他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冇有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蹩腳，生硬，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男聲，響了起來。
“顧小川？”
顧小川依然冇有說話。
“你大姨蘇婉晴，現在在我們手裡。”
那個男聲繼續說。
語氣裡儘是戲謔和殘忍。
“不想她死，或者...不想她被我們玷汙的話，現在，一個人來海邊東麵二十公裡的廢棄化工廠。”
“記住，是一個人。”
“還有，把我們的兩個兄弟，一起帶過來。”
“如果讓我們看到警察，或者其他人......”
男人的聲音說到這裡，突然陡然變冷，“我們就先砍掉她一隻手，留給你做紀念。”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掙紮和嗚咽聲。
然後，是蘇婉晴帶著哭腔，卻強作鎮定的聲音。
“小川！不要來！他們是王強派來的！他們就是要殺你！”
“你千萬彆......唔！放開我......”
蘇婉晴的聲音被強行打斷，隨即變成含糊的嗚咽。
隱約間，還能聽到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以及男人的咒罵。
顧小川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但他依舊冇有說話。
隻是安靜聽著。
直到電話那頭重新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
“聽到了嗎？你的小姨，很關心你呢。”
“不過，她的關心，救不了她的命。”
“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如果我們見不到你和我們的兄弟，你就等著收屍吧。”
“哦，對了。”
男人像是想起什麼，隨即補充道，“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頌帕，來自金三角。”
“那麼，一個小時後見。”
“希望你能準時。”
“畢竟，你小姨這麼漂亮，還這麼嫩！我的兄弟們...可都等不及了呢。”
說完，電話被結束通話。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顧小川緩緩放下手機。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出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彷彿帶著萬鈞重量。
“黃大炮。”
“豬大腸。”
“紅鳳凰。”
“你們三個畜生......”
“給老子滾過來！”
最後半句，是吼出來的！
聲浪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炸響，震得整排平層宿舍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靈力灌注的聲音，帶著顧小川滔天的憤怒和殺意，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般擴散開來！
林雪和小李悶哼一聲，被震得連連後退，耳朵裡嗡嗡作響！
蘇婉清和王嬸子更是被震得臉色發白，幾乎暈厥！
而蒼玄和鐵嘴將軍，在聽到這聲怒吼的瞬間，渾身毛髮/羽毛倒豎，眼中凶光大盛！
一股真正的、屬於遠古凶獸的暴戾氣息，毫無保留，徹底釋放出來！
這一刻，它們不再是什麼通人性的寵物，家禽。
它們是凶獸！
是血脈中，流淌著殺戮本能，來自遠古的掠食者！
“哞——！！！”
遠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牛吼！
緊接著，是沉重的奔跑聲！
轟！轟！轟！
這聲音，如同坦克碾壓大地，黃大炮那龐大的金色身軀，從養殖場另一側狂奔而來！
它進入了戰鬥形態，肩高超過兩米，牛角閃爍著金屬光澤，周身隱隱有電弧跳動！
在它口中，叼著一個渾身是血，已經昏迷的男人！
而在黃大炮身後。
豬大腸同樣進入了戰鬥形態！
它身軀暴漲，獠牙如玉，周身覆蓋著一層土黃色晶甲，如同一尊重甲戰士！
它口中，也叼著一個人！
紅鳳凰站在黃大炮的牛角上，羽翼展開，鮮豔如燃燒的火焰，眼神高傲而冰冷！
三隻靈獸。
它們感受著血脈契約的狂暴情緒，此刻攜帶著恐怖的氣勢，衝到了後院！
它們將口中叼著的兩個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顧小川麵前。
然後齊齊低下頭，發出低沉的吼叫/鳴叫。
那是在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