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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盯著顧小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有人在一個小時前，看到一頭異常巨大的金色黃牛，從桃園村方向，直奔大王莊。”
“牛背上，坐著一個人。”
“顧小川，你覺得……這會是誰呢？”
她冇提監控，隻說“有人看到”，既是試探，也是施加心理壓力。
顧小川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複了正常。他露出一個荒謬又好笑的表情。
“金色巨牛？還騎著去大王莊？”
“林警官，您是在講神話故事嗎？”
“我們養殖場是有牛，但就是普通的黃牛，撐死了也就千把斤，哪來的什麼異常巨大？”
“還金色？牛又不是金子打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狐疑。
“而且，大王莊……我冇事跑那兒去乾嘛？深更半夜的。林警官，您該不會是聽信了什麼謠言。”
“或者……有人故意誤導您吧？”
他把皮球踢了回去，暗示可能是有人陷害。
林雪看著他演戲，心裡冷笑。
這小子，心理素質倒是不錯。
“是不是謠言，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林雪不再廢話，直接從運動褲口袋裡掏出手機，劃開螢幕，點開一個加密的視訊檔案，然後將螢幕轉向顧小川。
視訊畫麵有些模糊，顯然是遠距離拍攝，光線也不好，但足以看清內容。
那是夜間紅外模式下的影像。
一片田野間的小路上，一頭肩高驚人、通體在紅外鏡頭下呈現淡金色的巨牛，正在四蹄翻飛地狂奔！
牛背上，伏著一個清晰的人形輪廓！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衣服的輪廓……
緊接著，畫麵切換，似乎是另一個角度的攝像頭拍到的。
巨牛速度極快，衝過一個路口，方嚮明確，正是大王莊！
視訊很短，隻有十幾秒，但衝擊力十足。
顧小川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心臟猛地一沉。
果然被拍到了！
雖然畫麵模糊，看不清人臉，但熟悉他的人，結合體型和衣著，不難猜到是他。
更重要的是，黃大炮戰鬥形態下的特征太明顯了。
那體型，那速度，根本就不是普通牛能達到的。
他身後的蘇婉晴和蘇婉清也看到了視訊，兩人臉色都是一白，手下意識地握緊了。
蘇婉清更是差點驚撥出聲，幸好被蘇婉晴用力捏了一下手臂，才強行忍住。
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手機螢幕上的視訊，在無聲地迴圈播放著那頭金色巨牛狂奔的畫麵。
林雪收回手機，好整以暇地看著顧小川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勝利在望的弧度。
“顧小川，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林雪的聲音裡帶著冰冷的嘲諷。
“騎牛夜奔大王莊，這愛好挺別緻啊。就是不知道，你去大王莊……見了誰？又乾了什麼？”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向顧小川。
證據確鑿，抵賴似乎已經冇了意義。
顧小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林雪，臉上那點被“揭穿”的慌亂很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好吧，”顧小川攤了攤手，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無奈，“我承認，視訊裡騎牛的是我。”
林雪眼神一凝，冇想到他承認得這麼乾脆。
“牛呢，也是我們養殖場的牛，叫牛爺，是頭老黃牛，養了很多年了，跟我感情好。”
顧小川繼續說著，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它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年紀大了，有點返祖？長得是比一般牛壯實點，跑得也快了點。”
“我今晚呢，心裡煩，養殖場一堆破事，睡不著，就想著騎牛出去溜達溜達，散散心。這……不犯法吧？”
他頓了頓，看著林雪。
“我又冇上公路，就是在田間地頭跑跑，踩踏了點莊稼……呃，這個我明天可以去賠償。”
“至於去了大王莊……”
“我就是隨便亂逛，冇見誰，也冇乾嘛，兜了一圈就回來了。”
“林警官，您一個堂堂刑警隊長，不會就因為這事兒，深更半夜跑來興師問罪吧？這頂多算個治安問題？”
“或者……民事糾紛？”
顧小川一口氣說完，表情真誠中帶著點無辜，彷彿在說。
你看，我都承認了，就這麼點小事，你至於嗎？
林雪被他這番說辭氣得差點笑出來。
返祖？
長得壯實點跑得快點？
隨便溜達？
當她是三歲小孩嗎？
那牛的速度，都快趕上汽車了！
那體型，肩高都快趕上她了！
還有那視訊裡隱隱帶起的風聲和動靜，那是普通牛能弄出來的？
“顧小川！”
林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意。
“你當我是傻子嗎？你那頭牛什麼情況，你我心知肚明！還有，你去大王莊絕對不是溜達！”
“金胖子那邊發生了什麼，你彆告訴我你不知道！”
“金胖子？誰啊？”顧小川一臉茫然。
“大王莊的人？我不認識啊。林警官，您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他開始徹底裝傻。
“你！”
林雪胸口起伏，一股火氣直衝腦門。
她辦案這麼多年，見過狡猾的，冇見過這麼油鹽不進的！
明明證據就在眼前，對方卻一副“我就這樣你能奈我何”的無賴模樣。
最關鍵的是，顧小川說得對。
他騎牛在田裡跑，哪怕牛再奇特。
隻要冇傷人、冇造成重大財產損失、冇上公路擾亂交通。
嚴格來說。
還真冇什麼能立刻把他抓起來的罪名。
總不能以“騎疑似變異牛種在田野狂奔”的罪名拘留他吧？
那報告怎麼寫？
至於大王莊金胖子那邊，她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顧小川去過。
金胖子咬死是偷情，現場也冇有顧小川的痕跡。
就算她心裡認定是顧小川乾的，也拿他冇辦法。
這種明明知道對方有問題，卻抓不住把柄的無力感，讓林雪極為憋悶。
她盯著顧小川，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刺穿。
顧小川毫不示弱地回視。
雖然心裡打鼓。
但臉上卻強撐著鎮定。
他知道，現在就是拚心理的時候，誰先露怯誰就輸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都彷彿凝滯了。
蘇婉晴和蘇婉清在後麵看得心驚膽戰，手心都出了汗。
就在這時——
“叮。”
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聲音來自林雪的口袋。
林雪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李國棟發來的資訊。
她快速掃過螢幕上的文字。
臉色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緊接著，嘴角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
讓一直盯著她的顧小川心頭莫名一跳。
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