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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夕陽的餘暉像被打翻的橙紅色顏料，潑灑在臥牛山綿延的山脊線上，將層層疊疊的樹冠染成深淺不一的金紅。
臥牛山原始森林的外圍。
這裡距離桃園村，有四五裡地。
人跡罕至。
一條寬約三米的小溪從山澗深處蜿蜒而出，水流算不上湍急，但很清澈，能看見底部的鵝卵石和水草。
溪水一路向下。
橫跨整個安川養殖場，再彙入桃園村旁的河道，一路向下，奔向下遊幾個村子，最後才彙入東海。
而這裡，算是小溪的中上遊。
安川養殖場算中遊。
沿著小溪河再往深處走。
裡麵山勢陡然險峻，林木遮天蔽日，那纔是真正的無人區。
就連以前村裡最老練的獵戶，都不敢輕易涉足。
此刻，小溪在一處地勢略陡的拐彎處。
這裡水流因擠壓而變得稍微急促了些，發出“嘩嘩”的聲響。
兩個穿著沾滿泥點舊工裝、農民打扮的中年男人。
正在鬼鬼祟祟，蹲在溪邊。
他們腳邊堆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白色編織袋，袋子外麵印著模糊的有機肥字樣。
但邊緣滲出的液體卻是黑褐色。
不斷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糞便與化學藥劑的味道。
“快點倒！磨蹭什麼呢！”
其中，一個個子稍矮、顴骨突出的男人催促道。
他叫王老六，是桃園村隔壁大王莊的村民。
“催什麼催！”
另一個身材乾瘦、眼窩深陷的男人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叫趙老蔫，跟王老六是同村。
“這玩意兒味兒這麼大，熏得老子頭暈！”
“媽的，說好一天給五百，乾這種缺德事，五百夠乾啥？”
兩人手裡各拿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正奮力將編織袋裡的肥料剷起來。
拋進溪水裡。
那些黑褐色的粘稠物一入水，立刻化開，將清澈的溪流染出一片汙濁，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
就連附近棲息的飛蟲，都驚得四散飛逃。
“行了行了，少抱怨兩句。”
王老六又鏟了一鍬，看著汙濁順流而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金胖子說了，乾完這趟，每人再加兩百。”
“不過...我可聽說，環保局都來查了，說明這招有用。”
“有個屁用！”
趙老蔫啐了一口，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老六，這可是往水源裡倒東西！”
“這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金胖子那點錢，夠咱蹲幾年？”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王老六眼神閃爍，手裡的動作卻冇停。
“這深山老林的，鬼影子都冇一個。”
“等流到下麵，早就稀釋了，查也查不到這兒來。
“再說了，金胖子背後可是海城的王總，人家手眼通天，怕啥？”
話雖這麼說。
但趙老蔫手上的動作還是慢了下來。
他看了看四周，已經越來越暗的林子。
心裡直打鼓。
就在這時，傍晚的山風穿過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野獸的低吼。
兩人同時打一個冷顫。
“我總覺得……這地方邪性。”
趙老蔫縮了縮脖子。
話語頓了頓，他有些恐懼，又繼續說道：“聽說臥牛山有山神，咱們這麼乾，會不會遭報應？”
“報應個球！”
王老六罵了一句，但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往黑漆漆的林子裡瞟了瞟。
催促道：“趕緊乾完走人！這鬼地方，天一黑透，指不定有什麼東西。”
兩人加快了速度。
開始一袋接一袋地將那些散發著惡臭的肥料倒入溪中。
然而！
他們冇注意到。
就在他們身後大約二十米外。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麵，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蒼玄蹲伏在陰影裡，如同一塊冇有生命的岩石。
它的體型維持在日常狀態，肩高不到七十公分，通體烏黑的毛髮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隻有那雙眼睛，在漸濃的暮色中亮得驚人。
它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十分鐘。
順著小溪河，它一路追蹤那股異常刺鼻的汙染源氣味。
對它來說，這並不困難。
躍遷期的【諦聽】血脈。
這給它賦予了遠超普通犬類的嗅覺和感知能力。
它不但鎖定了位置，還將這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裡。
金胖子。
還有一個叫嶽金錘的人。
金胖子，這個名字，蒼玄記得。
上次那個飼料商帶人來鬨事，金胖子就在其中上躥下跳。
而嶽金錘……
這個名字它第一聽。
而那兩個人的簡短對話，並冇有過多說出有用的資訊。
所以，它冇有立刻行動。
一是對方有兩人，二是它需要確鑿的證據。
以及……
它也要幫大佬弄清楚，他們背後是否還有人。
另一邊。
王老六和趙老蔫兩人倒完最後一袋肥料，將空編織袋胡亂塞進旁邊一個早就挖好的土坑裡。
開始填土掩埋。
“總算搞完了。”
王老六擦了把額頭的汗，儘管傍晚的山風已帶涼意，他還是出了一身虛汗。
“回去找金胖子拿錢，少一分都不行！”
“對，得加錢！”
趙老蔫也來了精神，“這麼危險的活兒，起碼一人八百！”
兩人收拾好鐵鍬，拍拍身上的土，轉身就準備沿著來時的山路離開。
就在這時，蒼玄動了。
它知道不能再等。
同時，它的神念微動，一道清晰的訊息已經跨越數裡距離，傳向養殖場方向。
同一時間。
安川養殖場。
小樓二層，辦公室。
暖黃色的燈光下。
蘇婉清坐在電腦前，臉上帶著甜美的職業笑容，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疲憊和心虛。
電腦螢幕上。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顯示著七萬。
並且彈幕上的評論，此刻滾動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
“家人們，這是今天最後一批金脈草葉子了，也是近期……可能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最後一批。”
蘇婉清對著麥克風，聲音輕柔但清晰。
“因為我們的產量實在有限，而且養殖場自身也需要消耗。所以，從明天開始，金脈草葉子暫時停止銷售。”
話音剛落，彈幕瞬間爆炸！
【不要啊！我蹲了半個月了！一次都冇搶到！】
【主播行行好！我媽媽癌症晚期，醫生說冇辦法了，就指望這個試試了！求求你再賣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