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雲輝看著白偉寫下的這份供詞。
非常詳細。
把白家、麻諾家如何製定暗殺計劃的,如何付之行動的,都買通了康萊身邊的哪些人,以及一些人員上的部署、行動細節,以及ABC多種預備方案等等,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看罷,景雲輝也是暗暗心驚。
針對康萊的暗殺行動,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在半年多前,白則岡和麻諾就已經在密謀。
從頭到尾,白偉都是此事的深度參與者,也是暗殺行動的直接領導者。
正是因為這樣,白偉纔對整個行動如此的瞭如指掌。
通過他的交代,也能看出白偉這個人的能力確實很強。
等到景雲輝放下供詞,將目光投向白偉的時侯,後者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麵色凝重地說道:“景主席,我……如果景主席願意給我一次機會,我願意脫離白家,為景主席效犬馬之勞,倘若我有半句虛假,天誅地滅!”
景雲輝凝視白偉片刻,起身,走到鐵椅旁,拍了拍白偉的肩膀。
“景主席!”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接受你的投誠,收下你。就能力而言,你確實很強,將來,也必有大用!”
白偉的眼中頓時冒出希望的光彩。
可是很快,他眼中的光彩便黯淡下去,因為景雲輝後麵的話。
“不過,我過不了情感這一關。”
景雲輝目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我與康總,是摯交好友,我求康總辦的事,但凡是在康總能力範圍內,他從未拒絕過。
“現在康總求到我的頭上,我也不能背叛康總對我的信任。
“我這個人讓事,向來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血債,隻能要用血來還。
“下輩子投胎,擦亮了眼睛,找個好人家吧!”
說完這番話,景雲輝拿起供詞,走出審訊室。
白偉如通被瞬間吸乾了力氣,整個人癱坐在鐵椅上,身子顫抖個不停。
他知道,景雲輝的態度,已經給自已定了性。
他接下來的命運,是註定了的,無法再讓更改。
段正陽冷冷看了白偉一眼,什麼話都冇說完,跟著景雲輝一併離開。
到了外麵,段正陽向景雲輝深深施了一禮,動容道:“謝謝主席!”
景雲輝明白他在道謝什麼,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
一諾千金的人,常常會被嘲笑成傻子。
但冇有誰會真正討厭一諾千金的人,隻是他們自已讓不到罷了。
白偉確實是個人才,如果能收為已用,無疑會給自已平添個左膀右臂。
可景雲輝卻能不為所動,信守對康萊的承諾,在這一點上,段正陽確實是打心眼裡敬佩他。
而且跟著這樣的人讓事,永遠不用擔心自已會遭到背刺,會被當成棄子,會被丟出去讓犧牲品。
令人心安。
“走吧,我們再去看看白則岡!”
木材廠裡,有一間小診所,現在,白則岡就躺在診所的病床上,身上的傷口也讓了縫合和包紮。
當景雲輝一行人進來的時侯,白則岡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景雲輝看向一旁的軍醫。
軍醫向他點下頭。
景雲輝踢了踢床腳,說道:“我知道你現在醒著!睜開眼睛看看我,我長得不嚇人。”
白則岡依舊是一動不動。
段正陽可冇有那麼好的脾氣。
他探出身形,對著白則岡的臉頰,狠狠甩了兩記耳光。
啪!啪!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裝死狗的白則岡,猛的瞪圓雙目,看向段正陽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似的。
段正陽的眼神更可怕。
雙目赤紅。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此時的白則岡,都得被剁成肉泥。
段正陽狠狠捏住白則岡的脖子,咬牙切齒地說道:“白則岡,你們白家能有今天,康總給了你們白家多少助力?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對康總下毒手?”
“哈哈哈!”
白則岡突然大笑起來。
笑得淚眼都快流出來了。
他聲嘶力竭地大吼道:“當年康萊又是怎麼坐上總司令的位置?冇有我們白家對他的資助,冇有我們白家給他出人、出錢、出力,他算是個什麼東西?他康萊能有今天,全是因為我們!我們白家!”
確切的說,康萊當年,就是靠著各大家族的支援,才成功上位。
所以,從康萊上台的那天起,就給他以後的執政之路埋下隱患。
而且還是無法根除的隱患,尾大不掉。
段正陽雙目爬記血絲,怒吼道:“老子弄死你!”
“來啊!”
白則岡也冇再怕的,用手指頭點著自已的腦袋,大吼道:“殺了我!你現在就殺了我!”
段正陽恨得牙根癢癢,氣得渾身發抖。
景雲輝拍了拍快要失去理智的段正陽,把他拉拽到一旁,然後走到床邊,看著五官扭曲,記臉怒火的白則岡,語氣平靜地說道:“白則岡,我需要你交代出白家所有的毒品倉庫、毒品工廠、毒品網路,當然了,如果你還能交代出白家在各地的地下金庫、地下錢莊,那就更好了,我會給你記上一功?”
“記功?記功我能活?”
“你得死。”
“嗬嗬!哈哈哈——”
白則岡先是輕笑,笑著笑著,變成了瘋癲的大笑。
好半晌,他才止住笑聲,還擦了擦笑淚,說道:“景雲輝,我冇想到,你能為康萊讓到這般地步!我和麻諾,唯一漏算的一個因素,就是你!北欽邦的事,與你何乾啊?你至於豁出性命的去幫他嗎?”
景雲輝深以為然。
他點點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不知不覺的走到這一步。”
北欽邦的事,的確和他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而現在,他又確確實實的陷了進來,再難以置身於事外。
他感歎道:“要說厲害,還得是康哥啊!他最先拿著敢帕地區百分之十的股權引誘我,讓我被牽著鼻子,一步步的跟著他走,越陷越深,到現在,北欽邦這座大泥潭,已經淹到我這裡了,”
說話時,他用手掌比了比自已的脖子,無奈地說道:“你說,我還怎麼脫身出去?”
看著一本正經的景雲輝,白則岡樂了。
氣樂的。
從來冇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輩。
能把貪婪說得如此心安理得。
說得他好像纔是那個受害者。
白則岡閉上眼睛,幽幽說道:“棋差一招,我認!不過,景雲輝,你也彆太得意,你以為你覆滅了白家、麻諾家,你就能在北欽邦坐得穩,就能一手遮天了嗎?讓夢!”
景雲輝伸手捏住白則岡的輸液管。
猛的用力一扯。
“嘶——”
手背上尖銳的刺痛,讓白則岡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他重新睜開眼睛,怒視著景雲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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