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罵三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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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號,天剛矇矇亮,顧長柏站在武昌城南門外的一個土坡上,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城牆灰撲撲的,又高又厚,城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射擊孔。
他放下望遠鏡,這城比惠州還難啃,惠州至少有個缺口,這TM是完整的鐵桶。
他蹲在土坡上,拿根樹枝在地上畫。陳誠蹲在旁邊,“軍長您畫什麼呢。”
“交通壕,Z字形的,一直挖到城牆根底下。”
“近了纔好爆破,近了兄弟們才能衝的上去。”
陳誠說:“那得多挖好幾天了。”
“幾天就幾天,總比拿人命填強。”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傳令,第一師、第二師,連夜挖交通壕。”
當天晚上,第一師和第二師的兵全上了工地。鎬頭、鐵鍬,能用的全用上了。
李延年掄著鎬頭,一鎬下去,刨出一塊石頭,“這地真TN硬。”
李玉堂在後麵剷土,“硬也得挖,軍長說了,挖深點,彆讓城上的槍打著。”
李延年抬頭看了一眼城頭,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時不時有子彈飛過來,打在土堆上,噗噗響。
他縮了縮脖子,“這活兒比打仗還危險。”
顧長柏沿著交通壕走了一圈。Z字形,彎彎曲曲,一人多深,兩個人並排走都擠。
他點了點頭,“還行,繼續挖。”
陳誠跟在後麵,“軍長,第四軍那邊問咱們在乾什麼。他們問挖溝乾嘛?”
“他們說不懂,我們是瞎搞。”
顧長柏說:“那就讓他們不懂吧,等他們打完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訊息傳到第四軍、第七軍和第八軍那邊,說第一軍的人在城南挖溝,挖得跟螞蟻似的。李宗仁聽了,皺了皺眉,冇說話。唐生智聽了,說打仗靠的是勇氣,挖溝有什麼用?
顧長柏聽著這些議論,隻是讓部隊繼續挖。
他心想,我已經建議過你們了,你們不聽,那我挖我的。等你們撞了南牆,就知道疼了。
九月三號淩晨,北伐軍第一次總攻。顧長柏站在交通壕裡,聽著外麵的炮聲和槍聲,心裡清楚,這一仗打不下來。
果然,不到天亮,攻擊就停了。
訊息傳來,各部傷亡慘重,雲梯不夠長,炮火不夠,守軍的機槍像下雨一樣,上去一批倒一批。
第四軍傷亡了上千人,第七軍也好不到哪去。
張發奎的臉都黑了,李宗仁的臉色也不好看。唐生智站在那,一聲不吭。
顧長柏走出交通壕,看著那些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員,有的斷胳膊斷腿,有的渾身是血,有的已經冇了呼吸。
他站在那,看著那些擔架從麵前經過,一句話都冇說。
陳誠站在他旁邊,小聲說:“軍長,咱們的交通壕已經挖到離城牆一百米了,雲梯也運到了前沿,隻是其它部隊冇有吸引到敵軍火力,敵軍把兵力重點放到咱們這邊,根本攻不上去啊!”
顧長柏轉過身,往指揮部走。走進帳篷的時候,唐生智、李濟琛、李粽人都在,一個個臉色鐵青。
蔣校長坐在主位上,看見顧長柏進來,蔣校長抬起頭,說承烈,你有什麼想法?
顧長柏走到地圖前,指著武昌城南門的方向。
“我的想法很簡單,挖交通壕,迫近城牆,然後爆破。”他轉過身,看著唐生智他們,“打仗不是隻靠勇氣就可以的。掘進可以縮短攻擊距離,減少傷亡,你們為什麼不乾?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顧長柏很爽,他一口氣罵了三位未來的一級上將。
帳篷裡安靜了。唐生智低下頭,李粽人冇說話,李濟琛看著地圖,張發奎站在角落裡,一聲不吭。
蔣校長咳嗽了一聲,“承烈,你這話說得重了。”
“校長,我說的不是重話,是實話。第四軍、第七軍的弟兄們,都是好樣的,但好樣的也不能白白送死。”他頓了頓,“給我兩天時間,我把交通壕挖到城牆根底下。到時候再打,傷亡能少一大半。”
蔣校長沉默了片刻,說行,就按你說的辦。九月五號淩晨,第二次總攻。
散會後,蔣校長把顧長柏留下。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蔣校長靠在椅背上,“承烈,武昌城堅固,不要拚命,儲存實力。”
顧長柏心想,你校長還是那個校長,打仗不行,儲存實力倒是把好手。
“校長放心,我有分寸。”
蔣校長又說:“我打算把第一師調到江西去,那邊第二、三、六軍需要支援。武昌這邊,留你第二師就夠了。”
顧長柏愣了一下,“校長,第一師走了,我這邊就剩五千多人。”
蔣校長說:“五千多人夠了,又不是讓你打主攻,你配合第四軍就行。”
“行校長,但是彆讓老王帶兵了。”
蔣校長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九月四號,第一師開拔。劉峙走的時候,顧長柏送他到營門口,“經扶,看好老王,彆讓他瞎搞。”
劉峙說:“軍長放心,我盯著。”
“盯著還不夠,你得把他供起來,讓他當菩薩,彆讓他管事。”
劉峙笑了,“我知道了。”
“行,你辦事,我放心!”
……
第一師走了,顧長柏站在營門口,看著那支長長的隊伍消失在塵土裡。陳誠站在他旁邊,“軍長,第一師走了,咱們就剩五千多人了。”
顧長柏說五千多人夠了,挖溝、爆破,又不是用人堆。
他轉過身,“傳令,連夜準備爆破器材,明天淩晨發起進攻。”
九月五號淩晨三點,天還冇亮,顧長柏站在交通壕裡,手裡攥著那塊懷錶。
過了一會兒,他把表塞回去,深吸一口氣。陳誠跑過來,“軍長,爆破組準備好了。”
“炸。”
轟——轟——
兩聲巨響,地都在抖。煙塵沖天而起,磚頭碎石滿天飛。顧長柏從交通壕裡探出頭,看見城牆塌了一段,磚頭堆成了一個斜坡。
第五團、第六團的兵從交通壕裡跳出來,端著槍,嗷嗷叫著往缺口衝。
陳誠親自跑到炮兵陣地上,推開炮手,自己操炮。一發,兩發,三發,炮彈精準地落在城頭的機槍掩體上,炸得磚頭亂飛。
李延年端著機槍,衝在最前麵,一邊跑一邊掃,嘎嘎亂殺。
城頭的守軍被爆破震懵了,又被炮火壓著,抬不起頭。
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五團的人已經衝上了缺口。白刃戰,刺刀對刺刀,槍托對槍托,慘叫聲、喊殺聲混成一片。
副官羅雲冬跑過來,“軍長,第六團也上去了。”
顧長柏點了點頭,“傳令,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城頭。”
城頭上,第五團和第六團的人跟守軍絞在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顧長柏從交通壕裡爬出來,站在開闊地上,看著那片硝煙瀰漫的城頭。子彈從耳邊飛過,他不躲,已經習慣了。
他看見那麵軍旗在城頭上飄起來了,是第五團的人插上去的。
那麵軍旗在城頭上飄起來的時候,他從交通壕裡爬出來,站在開闊地上,朝身後喊了一嗓子:“傳令兵!通知第四軍和第七軍,我們這邊上去了,讓他們快點!”
傳令兵撒腿就跑。顧長柏又喊:“羅雲冬!帶特務連,跟我進城!”
羅雲冬應了一聲,帶著幾十個人跟上來了。顧長柏端著槍,踩著磚頭瓦礫往缺口爬。城牆上還在往下掉土,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他爬上去的時候,一腳踩到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隻手,血淋淋的,也不知道是敵軍的還是自己人的。
城頭上,第五團和第六團的人已經把缺口兩側的守軍清了個乾淨
顧長柏趴在城垛上往下看。城內一片混亂,守軍有的往北跑,有的往巷子裡鑽,有的乾脆扔了槍蹲在牆角。
遠處,城北方向也傳來了槍聲和喊殺聲。
羅雲冬指著那邊說:“軍長,好像是第四軍打進來了!”
顧長柏站起來,大喊一聲:“弟兄們,往城裡打!”
第五團和第六團的兵從城頭上下去,沿著街道往裡推。
山炮也往前移了,架在城門口,對著城內的守軍據點轟。一發炮彈落在一條巷子裡,炸起一片煙塵,躲在裡麵的守軍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出來就被機槍掃倒了。
顧長柏從城門口進去。街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穿灰軍裝的北伐軍,有穿雜色衣服的守軍,還有幾個穿著老百姓衣服的,也不知道是兵還是民。
他騎著馬從他們旁邊經過,臉上冇什麼表情。羅雲冬跟在後麵,手裡端著槍,眼睛四處掃。
走到城中心的時候,前麵傳來一陣歡呼,看見一群人從北邊跑過來,穿著北伐軍的軍裝。
張發奎。
他跑到顧長柏麵前,說:“顧副軍長,你們二師可真行啊!從南邊炸開一個口子,我們第四軍從北邊也打進來了,武昌城,破了!”
張發奎哈哈大笑。
兩人站在城中心,看著那些俘虜被押著從麵前走過。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
吳佩孚的主力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