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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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五號,顧長柏在長沙接到命令:全軍北上,向汀泗橋方向推進。
說是推進,其實就是跟在第四軍屁股後麵吃灰。蔣校長還是不想消耗他的嫡係部隊。
火車走走停停,鐵軌被扒了就下來修,修好了再上,上了冇多遠又被扒了。
李延年蹲在車廂裡,一臉生無可戀,“這哪是打仗,明明是修路。”
李玉堂說:“你就彆抱怨了,第四軍在前麵拚命,咱們在後麵坐火車,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俺不是不滿意,俺是著急,怕趕不上。”
顧長柏坐在加掛的高階車廂裡,翻著地圖,“等咱們到了,仗應該剛好打完。”
八月二十六號,汀泗橋打響了。
顧長柏在離前線三十裡的地方紮營,聽著遠處隱約的炮聲,心裡癢癢的。
訊息不斷從前線傳來。早上說三十五團強攻鐵路橋受挫,傷亡過半。
中午說敵軍敢死隊反撲,直逼第四軍軍部,葉*獨立團上去白刃戰,把人打退了。
下午說塔堖山幾度易手,雙方都打紅了眼。
等到半夜,訊息來了。第四軍夜襲成功,葉*獨立團繞道古塘角,從敵軍側後發起突襲。塔堖山拿下了。
顧長柏長長地呼了口氣,說:“行了,準備開拔。”
八月二十七號,第一軍開進汀泗橋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橋上橋下到處都是屍體,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顧長柏騎著馬,從那些屍體旁邊走過,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頓了頓,又說:“傳令下去,幫第四軍打掃戰場,收容傷員。”
李延年蹲在一具敵軍屍體旁邊,翻來覆去地看,“這人身上啥也冇有,窮鬼。”
“你以為打仗是發財呢?”
“俺就是想撿個紀念品。”
李玉堂說:“那你把他的槍撿回去。”
李延年看了看那支破槍,搖了搖頭,太破。
八月二十八號,第一軍繼續北上。這回不用坐火車了,靠兩條腿走。吳佩孚在賀勝橋集結了四五萬人,擺開架勢要跟北伐軍決戰。
八月三十號,賀勝橋總攻。顧長柏站在一個小山包上,用望遠鏡看前麵的戰況。
太遠了,隻能看見沖天的煙塵和隱約的人影。炮聲密得像炒豆子,槍聲一陣緊似一陣。
劉峙跑過來,“軍長,前麵打得很激烈,第四軍和第七軍都上去了,要不咱們也上去?”
顧長柏搖了搖頭,說再等等。
等到中午,訊息終於來了。葉挺獨立團突破了敵軍核心陣地印鬥山,吳佩孚全線潰敗,連鐵甲列車指揮所都扔了,往武昌方向跑了。
顧長柏放下望遠鏡,“行了,該咱們去撿破爛了。”
一萬多人沿著粵漢鐵路往北追,追得吳佩孚的潰兵滿山跑。
“彆跑!站住!繳槍不殺!”
“你彆喊了,他們跑得更快了。”
“俺不喊了,俺追。”
追到傍晚,前麵出現了一座大城的輪廓。武昌城。顧長柏勒住馬,舉起望遠鏡,看見城牆上飄著吳佩孚的旗。
他放下望遠鏡,“傳令,停止追擊,就地紮營。”
八月三十一號夜裡,第一軍率先抵達武昌城下。
這城不好啃,城牆又高又厚,護城河又寬又深,城門緊閉,城頭燈火通明。
第一師和第二師在南城外一字排開,把城南的通道堵得死死的。
王柏齡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了,穿著一身嶄新的將官服,站在隊伍前麵,挺著肚子,一副要指揮攻城的樣子。
顧長柏看了他一眼,冇理他,把劉峙叫過來,“經扶,你帶著第一師把城南的防線佈置好,冇有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
“軍長放心,我盯著。”
王柏齡在那邊喊,“我是師長,部隊歸我指揮。”
顧長柏走過去,“王師長,你的任務是守住城南防線,進攻的事,等命令。”
王柏齡臉色不太好,“顧副軍長,我纔是第一師的師長。”
顧長柏說:“這是總司令的命令,你要是有意見,去跟總司令說。”
王柏齡不吭聲了。
深夜,顧長柏坐在臨時指揮所裡,看著地圖。武昌城,三麵環水,一麵靠山,易守難攻。
吳佩孚跑了,但城裡的守軍還在,少說也有兩三萬人。
硬攻,傷亡不會小。他歎了口氣,心想,第一軍一路來一仗冇打,但是蔣校長為了搶功,一上來就啃硬骨頭,這指揮水平也冇誰了。
陳誠端了杯茶進來,放在桌上,“軍長,您還在想攻城的事?”
“不想不行啊,第四軍、第七軍都在後麵,咱們是第一軍,不能丟人。”
“軍長,咱們第一軍裝備最好,兵也最精,攻城應該冇問題。”
“裝備好不代表能打硬仗,兵精不代表不怕死。”
(晚上一章,第一軍正式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