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根本沒人敢與我們敵對，而至於這些中立的……”
菲麗希緹用手指點了點紙麵，“不用你去逼，他們在等一個訊號。”
帝金斯抱著胳膊接話，聲音依舊洪亮，“至於訊號是什麼，相信在座的……都清楚。”
他掃了一眼廳裡的人，目光在拉菲娜身上停了一瞬，又掠過奧菲亞和米婭。
“那幫人拿不準林楊現在，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咱們兩家接納。是銀月城的核心，還隻是個臨時站在台前的中心人物。所以……孩子們的婚事，不知道伯爵夫人怎麼看。”
帝金斯說完這句話，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菲麗希緹把茶杯往桌上一擱，笑吟吟道：“我啊……我贊同馬上舉行婚事。”
“咳咳，到時候，多諾萬家、帝金斯家、米婭的軍團，外加林楊自己的拂曉勢力——各家聯姻的訊息一放出去，等於公開宣告銀月城的新權力核心已經成型。”
菲麗希緹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那張清單上的灰色名字。
“那些牆頭草不需要你逼，他們自己就會跑來站隊。”
雖然這番話講的是政治邏輯，但林楊心中卻是明白……這是都給了幾女一個台階。
政治偽裝的愛情。
這種感覺怪怪的，別人都是用愛情來偽裝政治，他們卻是偏偏反過來的……
菲麗希緹這個人，政治嗅覺毒辣歸毒辣，可她推這件事推得這麼急，底層的驅動力隻有一個——給自己女兒和肚子裏的外孫，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什麼聯姻訊號，什麼權力宣告，都是後話。
林肯在旁邊咳了一聲，“我同意。而且越快越好。”
“而且那啥，帝國的亂子隨時可能波及北區。要是拖到那時候再辦，怕是連個安穩的婚禮都湊不齊。”
說完，林肯偏過頭，看向對麵的帝金斯。
兩個老頭對視了一眼。
“帝金斯伯爵，你覺得呢？”
林肯問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妙。
帝金斯沉默了兩秒。
他看了一眼自己女兒那雙通紅的耳根，又看了一眼林楊那張格外鄭重的臉。
“日子不等人。”
帝金斯點了下頭，語氣乾脆，“一週內辦完吧。”
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三個當事人同時害羞起來。
拉菲娜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靴尖，兩隻手在膝蓋上絞成了麻花。耳根通紅，她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米婭張了張嘴，最後變成了一聲含糊到極點的“嗯”。
奧菲亞是三人中最鎮定的。
她甚至還端著茶杯，姿態從容地喝了一口。
但她那隻擱在小腹上的手，正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來回摩挲，再精明的女人，聽到自己的婚期被正式敲定的那一刻，也是無法保持淡定的。
林楊看著這三張各懷心事的臉，嘴角慢慢咧開。
片刻後，菲麗希緹輕咳一聲，把話題拉回正軌，“那地點就定在銀月城大教堂。林楊有聖教榮譽執事的身份，正好做背書。三場儀式同日舉行，規格完全一致，不分高低先後。”
帝金斯輕咳一聲，接過話頭，“對了，拉菲娜的嫁妝清單我早就備好了。老林肯你呢。”
哎呀，這是衝著自己來的是吧？
林肯聽到這話，眉頭一挑，“你放心，多諾萬家的陪嫁隻多不少。”
兩個老頭隔著茶桌對視了一眼。火藥味十足。
表麵上是在比嫁妝，實際上都心知肚明——這是在往林楊手裏塞家底。審判庭的情報網路、黑甲騎士的指揮排程權、多諾萬家族的地產和商業渠道、多年積攢的高階修鍊資源……
這不是嫁女兒。
這是押注。
兩個在銀月城頂層博弈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在帝國即將崩塌的前夜，同時把籌碼推到了同一個年輕人麵前。
米婭一直在旁邊聽著。
嫁妝這個話題被提起來的時候，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動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
康奈利家能拿出什麼？
她心裏清楚。
但下一秒，桌麵底下，一隻溫熱的手悄悄覆上了她的手背。
是奧菲亞。
那隻搭過來的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拂曉衛隊五百重甲精銳，還有你的騎士團，就是你最好的嫁妝。”
米婭愣了一瞬。
她偏過頭，和奧菲亞對視了一眼。
兩個女人之間那層說不清的微妙情緒——較量也好，醋意也好——在這一刻被一句實話消解了大半。
米婭沒有回答，但她翻過手掌，溫柔地反握了一下。
林楊坐在椅子上，把這一切收進眼底。他沒有開口，端起已經涼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窗外，銀月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遠處黑霧的邊界線隱約可見。
亂世將至。但至少今天，這間暖閣裡的光，是暖的。
……
暖閣裡茶點已經續上了第三輪，菲麗希緹和帝金斯還在就婚禮的細節進行“友好磋商”。
表麵上是嫁妝的清單，實際上卻是在推演林楊未來在銀月城的勢力佈局。林肯伯爵則時不時插一兩句，偶爾咳嗽幾聲，努力跟上兩位大佬的節奏。
“安保方麵，城衛軍就不指望了。”
菲麗希緹放下茶杯，眼神銳利，“我會調動多諾萬家族的私兵，再加拂曉衛隊三百精銳，確保萬無一失。”
帝金斯點了點頭，他拿起茶幾上的糕點，卻沒吃，隻是把玩著，“邀請名單也要斟酌。哪些人能來，哪些人不能來，哪些人來了會站隊，哪些人來了是看熱鬧。這份名單，得讓審判庭和多諾萬家族一起過一遍。”
林楊坐在奧菲亞身邊，聽著兩位長輩的討論。
這些瑣碎的細節，每一樁都與銀月城未來的權力版圖息息相關。他知道，這纔是真正穩固銀月城根基的方式。奧菲亞的手一直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輕輕摩挲，帶著一種無聲的支援。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突然被推開。
琳納推門進來，但臉色卻有些古怪。她看了一眼屋子裏正在熱烈討論的眾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把目光投向了林楊。
“大人。”
琳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後門來了兩位訪客——穿著黑袍，是女性，但自稱是您的‘老朋友’。”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帶來了一隻黑鐵箱子，說是……賀禮。”
林楊眉頭微挑，尋常訪客不會讓她露出這種古怪神色。
帝金斯和林肯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菲麗希緹則放下茶杯，她的目光變得凝重。
林楊點了點頭，對琳納說：“請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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