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打了個極其隨意的響指。
營地外圍,昨晚林楊看到的那圈隱蔽在泥土裏的扭曲紋路,瞬間亮起猩紅的光芒。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困殺陣法拔地而起,像個倒扣的血色大碗,把整個營地死死封在裏麵。
站在克雷格身後的三個黑衣人也同時扯下了兜帽。
他們臉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異化青筋,眼睛裏全是對高純度聖光的貪婪。三人散開,像看著待宰的豬羊一樣,準備強行抓人抽血。
威壓的最中心,林楊感覺肩膀上像是瞬間壓下來一座鐵山。
骨頭髮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身影一左一右,頂著要把骨頭壓碎的恐怖威壓,硬生生擠到了林楊身前。
拉菲娜咬著牙,純白聖光在身上瘋狂燃燒。她連盾牌都沒拿,直接用後背擋在林楊前麵,死死扛住正麵的壓力。
米婭手裏的銀月刃已經出鞘,手背上的血管因為用力過度根根暴起。她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依然半步不退,將林楊護在自己的防禦死角裡。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下意識反應。
在拉菲娜和米婭心裏,林楊早就不是什麼需要仰望的強者,而是她們把命交出去的男人。天塌下來,她們就算死,也要死在林楊前麵。
看著擋在身前的兩個女人,林楊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偏愛。
“退後。”
林楊的聲音很輕,但不容置疑。
他伸出雙手,一手一個,精準地扣住拉菲娜和米婭的肩膀,猛地往自己身後一拽。
下一秒。
林楊體內那股靠著物件回饋係統積攢了無數個日夜、被壓縮到極致的暗金聖光,轟然爆發!
沒有花裡胡哨的起手式,也沒有任何戰技的光影效果。
純粹是質量高到離譜的聖光硬頂。
“嗡——”
一聲極其沉悶的震響。
以林楊為圓心,周圍三丈之內,克雷格那股不可一世的熾陽境威壓,被硬生生頂開了一個絕對的真空區。
拉菲娜和米婭被他穩穩地護在身後,連一絲風都沒吹到。
林楊甩了甩手腕,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克雷格臉上。
克雷格的視線瞬間穿過人群,死死鎖定住林楊。
“暗金聖光……”克雷格眼底爆出極度貪婪的光芒,甚至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最高優先順序的樣本,果然有點意思。”
他沒有讓手下動手,而是親自抬起了右手。
一團墨綠色的深淵毒火在克雷格掌心急速凝聚。那火光粘稠得像水,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出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那就先拿你開刀!”
克雷格隔空一按。
那團熾陽級的深淵毒火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呼嘯聲,撕裂空氣,朝著林楊的腦門狠狠砸了下來。
墨綠色的毒火帶著熾陽境特有的恐怖壓力,像一顆隕石一樣砸了下來。
毒火經過的地方,碎石直接融化成黑色的液體,地麵上燙出一條焦黑的溝壑。那股焦臭味濃烈得讓人想吐,幾個離得近的族長直接被熱浪烤得連連倒退。
林楊不僅沒有躲,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去!”
拉菲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她剛被林楊拽到身後,條件反射地就要再衝上來,被米婭死死拽住了胳膊。
米婭比她冷靜。
不是不急,是她太瞭解林楊了——這個男人在生死關頭的判斷力,比任何人都精準。
他既然往前走,就一定有牌打。
林楊右手探進懷裏。
指尖觸到了那塊冰涼的金屬牌。
暗夜之擁。
他沒有猶豫,意念灌入的瞬間,牌麵上僅剩的那幾道暗紅紋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後迅速暗淡。
裂紋炸開。
金屬牌表麵像蛛網一樣碎裂,但那股冰涼的氣息比上次來得更猛、更急。黑色的薄膜從指尖爆發,不是一絲一絲地蔓延,而是像決堤的洪水,瞬間吞沒了他全身。
然後——
林楊消失了。
不是隱身,不是躲閃,是從所有人的感知中徹底抹掉了存在。
熾陽境的威壓探不到他。
三個黑衣人的深淵感知探不到他。
就連克雷格本人那雙盯著獵物的渾濁眼睛,也在同一瞬間失去了目標。
墨綠色的毒火砸在了林楊剛才站著的位置。
“轟!”
地麵炸出一個三丈寬的焦黑大坑。碎石、泥土、融化的金屬碎片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熱浪掀翻了周圍好幾頂帳篷,火焰舔著帆布的邊緣,燒得劈啪作響。
砸空了。
克雷格的瞳孔驟然收縮。
熾陽境的強者,感知範圍覆蓋方圓百丈。在這個範圍之內,一隻螞蟻爬過地麵他都能感覺到腿的數量。
但他現在——什麼都感知不到。
林楊就像是被這個世界吞掉了一樣,連一絲氣息的殘留都沒有。
“怎麼可能……”
克雷格下意識地調動全身的深淵力量,墨綠色的罡氣像一層粘稠的鎧甲,緊緊包裹住他的身體。
這是熾陽境獨有的護體罡氣。尋常輝月境的攻擊打上去,跟拿拳頭捶城牆沒什麼區別。
他不信一個輝月境能傷到他。但本能告訴他——危險。極度的危險。
就在他全力戒備的那個瞬間。
克雷格的右肩後方三寸處,空氣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
林楊從虛無中走了出來。
——暗夜之擁的代價是巨大的。金屬牌已經碎成了粉末,從他指縫間簌簌往下落。但它給了林楊最後的加成。
林楊不需要破防整個熾陽境。
他隻需要一個點。
一個足以讓劍鋒切入的點。
體內壓縮到極致的暗金聖光,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灌入了手中的光之利刃。
劍身嗡鳴。
不是普通的震動,是暗金聖光濃縮到臨界點後發出的悲鳴。光之利刃的刃口被染成了近乎純黑的深金色,刺眼得像是握了一小截太陽。
精通級《十字聖光斬》。
疊加奧義——“聖光爆發”。
林楊全身的肌肉、骨骼、經脈、聖光核心,在同一個瞬間達到了絕對的同頻共振。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變成了一柄劍。沒有多餘的念頭,沒有多餘的動作。
隻有這一斬。
“嗤——”
暗金色的劍光從克雷格右肩的罡氣薄弱處切入。
護體罡氣在暗金聖光麵前就像被燒紅的鐵刀切進了豬油——沒有任何懸念地崩裂開來。
克雷格感覺到無比劇烈的疼痛,
那是一種從骨髓深處炸開的、連熾陽境的肉身強度都無法抵消的劇痛。他低頭,看到了一道深金色的光幕正從自己的右肩貫穿而下。
鎧甲碎了。
肩胛骨碎了。
肌肉、筋脈、血管,全被暗金聖光碾成了齏粉。
噗——
“啊啊啊!!”
一條右臂,連帶半截肩甲,齊根斬斷,飛了出去。
鮮血徑直噴射出來,滾燙的血柱衝出斷口,噴了林楊半邊鎧甲,遭到偷襲的克雷格急忙在身邊幾個黑衣人的保護下,縱身後退,跟林楊拉開劇烈。
隻見他身體劇烈搖晃,墨綠色的罡氣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塌了一大片。
全場死寂。
三百多號人,輝月境的、曦光境的、連滾帶爬趴在地上的,全都呆了。
腦子宕機了。
一個輝月境——把一個熾陽境的胳膊給卸了?
赫爾曼手裏的重劍差點掉地上。老輩子見過無數場生死搏殺,但輝月境重創熾陽境這種事,他連審判庭的封禁卷宗裡都沒讀到過。
格蘭特已然震驚地嘴巴張著合不攏。
拉菲娜死死攥著米婭的手腕,指節發白,整個人僵在原地。那一劍劈出去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停了一拍。
米婭的銀月刃攥得手背青筋暴起,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她在預估。
數林楊的聖光餘量。那一劍打出去,至少消耗了五成以上的暗金聖光儲備。
這個男人把半條命壓在了一劍上。
克雷格捂著噴血的斷臂,整個人彎成了一隻蝦。劇痛讓他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團,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但他沒倒。
熾陽境的生命力遠超輝月境。
一條胳膊的代價雖然慘重,但還不足以要他的命。
“好……好!好一個暗金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