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回到伯爵府，沒管大廳裡忙活的僕人，徑直上了二樓書房。
他在椅子上坐下，用力扯開領口的兩顆釦子，吐了口悶氣。
房門推開，米婭和拉菲娜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剛從校場趕回來，身上還穿著導魔合金盔甲，走路帶著金屬碰撞的響聲。
“怎麼回事？聖教那邊發了最高召集令？”米婭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把頭盔擱在桌上。
林楊把克雷格的事，還有要抽調七成戰力組建先遣隊的事說了一遍。
米婭當場就急了：“七成？他瘋了？銀月城不要了？”
拉菲娜站在一旁，眉頭擰緊：“帝國軍部的指令，直接越過了領主議會和聖教。這不合規矩。”
“規矩在人家那個熾陽境的拳頭麵前算個屁。”林楊靠在椅背上，“那個克雷格絕對有問題。他根本不在乎曦黎城的死活，也不在乎防線怎麼建。他隻關心我嶽父是怎麼逃回來的，傷口長什麼樣。”
米婭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他在滅口？或者說，他在確認曦黎城的滅口是否徹底？”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林楊敲了敲桌子，“先遣隊就是個坑。那什麼國徽聖遺物，我看就是個催命符。所以，我們的人，一個都不能交。”
拉菲娜有些為難：“可是名單是審判庭和騎士團共同擬定。第二騎士團和拂曉衛隊絕對逃不掉。如果拒不執行，克雷格有權直接以叛國罪抓人。”
林楊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抓不著人。”林楊坐直身子，“米婭，拉菲娜。你們倆回去，直接把核心戰力扣下。”
“怎麼扣？”米婭問。
“找藉口。”林楊語速很快，“就說新兵陣型磨合未半，強行拉出去就是送死，直接嘩變了。第二騎士團那邊，米婭你不是團長嗎？找幾個刺頭鬧點事，就說內部不穩，需要鎮壓，全員禁足。”
米婭眼睛一亮：“這招好用。就說騎士團內部因為軍餉問題打起來了，我必須留在駐地彈壓。”
“拂曉衛隊那邊呢？”拉菲娜問。
“更簡單。巴頓！”林楊沖門外喊了一聲。
巴頓推門進來：“楊哥，什麼吩咐？”
“去通知拂曉衛隊，從今天開始，全員換上便裝，化整為零，散到銀月城各個街區去。”林楊下令，“就說大家集體吃壞了肚子，拉得下不了床，去城裏找醫生了。”
巴頓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吃壞肚子？這藉口也太不要臉了吧。”
“要臉還是要命？”
林楊瞪了他一眼，“告訴兄弟們，武器都藏好。一旦城裏有亂子，聽到我的訊號，立刻在多諾萬伯爵府集結。誰要是敢報名去先遣隊，我打斷他的腿。”
“明白！”巴頓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林楊看著米婭和拉菲娜：“態度給他們擺足了。就挑幾個老弱病殘去應付差事。要是審判庭來查，就讓他們來找我。我們陽奉陰違拖時間就行。”
兩女點頭領命，轉身出了書房。
安排完這一切，林楊換了一身黑風衣，趁著夜色離開了伯爵府。
他沒騎馬，專挑沒人的小巷子走。
半個小時後，他來到了極夜聖殿附近的酒館。
對完暗號後，他很快便被酒保帶到了目的地，二人來到酒館後方，順著潮濕的石階往下走，盡頭是一扇生鏽的鐵門。
林楊獨自走了進去。
房間裏光線很暗，隻有一盞昏黃的煤油燈。空氣裡飄著劣質煙草和烈酒的味道。
少婦感十足的戴安娜，坐在一張破舊的皮沙發上。
她穿了一件緊身的暗紅色皮衣，領口開得極低。
性感的黑絲大長腿交疊著搭在前麵的木桌上。
聽到動靜，戴安娜轉過頭。看到林楊，她換了個姿勢，皮衣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林大人，自我介紹下，我叫戴安娜，是這裏的負責人之一。”
戴安娜聲音很膩，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沖林楊晃了晃。
“就是大半夜來這裏見我，就不怕家裏的嬌妻吃醋？”
林楊拉過對麵的木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
他沒接話，目光直白地看著戴安娜。
戴安娜嘴角上揚，身子往前探，胸口的白膩擠出一道深溝。
“聽說林大人最近風頭很盛，連奧古斯都家族都給踩平了。我還聽說，林大人在女人堆裡也是……”
“閉嘴。”
林楊打斷她，聲音沒有半點起伏，“我今天找你，是要乾正事的。隻問一件事。”
戴安娜動作一頓。
她看著林楊那張沒有任何錶情的臉，覺得有些沒趣。這男人簡直不解風情。
她坐直身子，把酒杯放在桌上，收起了剛才那副輕浮的做派。
“行，說正事。”
戴安娜點了一根煙，“什麼事？”
“曦黎城。”林楊吐出三個字。
戴安娜夾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圈，“今天你們秘密開會，就是聊的這個？”
“你連我們秘密開會都知道？”
林楊眉頭一挑，盯著她道：“那個新冒出來的異端，到底是什麼來頭？幾十萬人被同化，你們深淵教會不可能不知道。”
戴安娜沉默了幾秒。
“確實知道一點。”她彈了彈煙灰，“不過這事比你想像的要麻煩得多。”
“說。”
戴安娜看著林楊：“新異端的出現，往往代表著新序列的出現。”
林楊皺起眉頭：“新序列？那是什麼東西？”
戴安娜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幾分嘲諷。
“林大人，你真以為這個世界，隻有我們阿卡德帝國，隻有這幾片被黑霧包圍的聖光區嗎？”
林楊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現在的極夜世界，遠比你看到的要大。”
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嚴肅，“我們深淵教會在黑霧裏活動，接觸過的地方比你們極夜聖教多得多。”
她伸出三根手指。
“目前我們探明的，有三個王國，兩片領地。”
林楊目光一凝。
“阿卡德帝國，隻是這三個王國裡比較強的一個。剩下的兩個王國，還有那兩片獨立的領地，全都在黑霧的入侵中各自為戰。”
戴安娜繼續說，“每個地方，抵抗黑霧的力量體係都不一樣。”
“力量體係不同？”林楊問。
“對。”
戴安娜點頭，“阿卡德帝國靠的是聖光。水月教會玩的是魔法。而那個滅了曦黎城的新異端，他們掌握了一種全新的序列。”
“序列就是力量源泉。”
戴安娜看著林楊的眼睛，“我們管那個新力量叫，瘟疫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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