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偷東西
昨夜戒律廊發生的事似乎無人知曉,曲馥雪一夜好夢。
前世在澄霄宗,宗門大小瑣事全壓在她身上。她活得卑微又侷促,從來冇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更談不上靜心讀書、潛心修行。
可如今在崑崙,她有師尊垂愛,師孃疼惜,幾位師兄也各有照拂,她也終於能有屬於自己的時光,隨心所欲去做想做的事。
眼下她心頭最要緊的,便是養好靈根。
養靈燈是修複靈根最溫和穩妥的法子,本是尋常法器,仙市隨處可見。
可前世,她心心念念想買一盞,父親卻斷然不許。
後來她省吃儉用,偷偷攢了整整一年零碎下品靈石,好不容易買下一盞,轉頭就被大哥搶走,當作禮物送給了姐姐。
她不甘心,鼓起勇氣上前想要討要說法。
誰知姐姐反倒指責她心胸狹隘、小氣自私,還汙衊她偷靈石才換的那盞燈。
哥哥更是當著她的麵,抬手便將那盞她盼了許久、辛苦攢錢換來的養靈燈,狠狠摔碎在地上……
舊事曆曆在目,心底酸澀翻湧。
曲馥雪收拾好心情,獨自下山前往仙市。
仙市人聲鼎沸,各類法器靈藥琳琅滿目。
曲馥雪尋覓許久,終於瞧見一處攤位擺著養靈燈,當即便要上前。
“曲馥雪!”
一道女聲從她身後響起,曲若薇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曲馥雪心底微微一沉,故作疑惑,“姐姐?”
曲若薇湊近幾步,警惕地四下掃視一圈,隨即壓低嗓音,“你也重生了,對不對?”
曲馥雪心猛地一緊,言多必失,她便微微歪頭,疑惑道:“姐姐你在說什麼?什麼重生?我不知道。”
曲馥雪說完便有些心慌,她向來不會撒謊,不過好在曲若薇可比楚寒來好糊弄。
“不知道?”曲若薇冷笑,上前半步,“你少在這裝糊塗!我聽說早前崑崙秘境之中,楚三公子遇到了毒蛇,最後卻毫髮無損脫身。若不是你帶著前世記憶,提前知曉危險暗中提醒他,他怎麼可能躲過去?”
說罷,她死死盯著曲馥雪的眼睛,迫切地想看她露出破綻。
曲馥雪心中冷嗤不已,麵上卻愈發睏惑,刻意抬高音量,剛好能讓路過的人隱約聽見:
“姐姐這話真是莫名其妙。秘境凶險,大師兄早前特意叮囑過我要小心。我不過是隨口提醒了三師兄一句,好在三師兄吉人自有天相,怎麼,姐姐瞧著倒是希望他出事呢?”
“你!”曲若薇瞪大眼睛,曲馥雪目光坦然直視著她,繼續補充:
“再者,三年前我曾在麒麟山抓蛇取膽為父親入藥,本來就知道怎麼對付毒蛇,有什麼好稀奇的?”
曲若薇雖然生氣,但曲馥雪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她心底的疑慮瞬間消散大半。
見曲若薇沉默不語,曲馥雪繼續追問:“姐姐,你放才說的重生……是什麼意思?”
“啊!冇什麼冇什麼,大哥還在等我,我先走了。”曲若薇生怕曲馥雪知道日後澄霄宗會風生水起,回頭會和她爭,便隨意含糊幾句,打算就此揭過。
曲馥雪不在理會她,拿起養靈燈問價。
下一秒,曲若薇的目光落在那盞養靈燈上,心中頓時覺得不平衡。
這些日子她在澄霄宗手頭拮據,好久冇買新的胭脂水粉。這曲馥雪去崑崙不過數日,竟然隨手就能買得起法器?
“這東西我看中了,把它給我。”曲若薇說罷,伸手就想搶奪養靈燈。
曲馥雪早有防備,側身輕巧躲開。
“你竟敢躲開!你給我等著。”曲若薇不肯罷休,仗著自身修為比曲馥雪高,指尖聚起靈力便要上前硬搶。
“姐姐!這是我先看中的東西!你難道要當街搶?”曲馥雪死死盯著那盞燈,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燈護在身後。
爭執間,一道嗬斥聲傳來。
“曲馥雪,你又在這裡胡鬨什麼?”
曲承霖大步走來,當即偏袒曲若薇,厲聲斥責:
“你姐姐身子弱,比你更需要這盞養靈燈。如今你在崑崙日子好過了,把這法器讓給你姐姐又怎麼了?這點心意你都不肯有,真是一點也上不了檯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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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有偷東西
來往的行人聞聲紛紛駐足圍觀,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人唏噓同情,有人偏聽偏信。
流言碎語入耳,曲馥雪心底冰涼,提高聲音大聲道:
“又是這樣!每次都這樣!無論對錯,大哥都習慣性偏袒曲若薇,從來冇問過我願不願意,委屈不委屈!”
曲承霖見圍觀之人越來越多,索性徹底撕破臉,揚起手就狠狠朝著曲馥雪臉上扇去:
“不知好歹的東西!還敢頂嘴!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巴掌眼看著就要落下,一道靈力破空襲來,震開曲承霖揚起的手。
曲承霖踉蹌著後退幾步,手腕瞬間隱隱作痛。
眾人望去,隻見楚寒來一襲玄色衣袍,立在不遠處,周身寒氣森然。
他幾步上前走到曲馥雪身側,沉沉地看向曲若薇與曲承霖。
與此同時,楚硯辭也快步跑了過來,擼起衣袖一臉氣憤地喊:
“哎呦我這暴脾氣,又是你們欺負我小師妹!想要養靈燈,自己買去啊!”
曲馥雪半天纔回過神,抬頭看向二人:“少主?三師兄?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楚寒來冷聲道:“路過。”
楚硯辭看著她眼底滿是關切,“我和大哥本是下山來找三哥下館子的,想喊你一起去才發現你不在。阿雪,你怎麼獨自一人偷偷下山?也不告知我們一聲。”
“我想著隻是下山買一盞養靈燈,路途不遠,便不想麻煩師兄了。”曲馥雪輕聲回道。
“下次可以喊上我或者你大師兄一起去呀,再獨自下山,我可真的不高興了。”楚硯辭故作板臉,語氣裡卻全是寵溺。
曲馥雪心頭一暖,不過叫上楚硯辭可以,去叫楚寒來……那還是算了。
曲馥雪眉眼彎彎,“好,下次一定提前告知師兄。”
說罷,她轉身走向法器攤位,“老闆實在不好意思,方纔耽誤許久,這盞養靈燈我要了。”
說罷,她取出靈石遞了過去。
曲承霖看著這一幕,心知根本得罪不起楚家兄弟,隻好壓下怒火,轉頭看向攤主強裝客氣問道:“老闆,不知你這裡還有冇有同款養靈燈?我也想買一盞。”
攤主無奈搖頭:“實在抱歉,這位姑娘手中這盞,已是最後一盞了。”
一旁的曲若薇見狀瞬間覺得不甘心,拉著曲承霖的衣袖撒嬌道:“大哥,我就想要曲馥雪的養靈燈嘛……”
“好!大哥這就幫你。”曲承霖說罷,目光一轉落在曲馥雪拿出的上品靈石上,眼睛瞬間眯起,高聲質問道:
“曲馥雪,你一個剛入宗門、靈根受損的新晉弟子,哪裡來的上品靈石?我看這些靈石來路不明,莫非是你偷竊得來的?”
汙衊的話語脫口而出,瞬間引得圍觀眾人一片嘩然。
“我!”曲馥雪冇想到大哥會這麼卑鄙地汙衊她,正要否認,一道溫潤卻帶著幾分不悅的聲音緩緩傳來:
“這上品靈石是我贈予小師妹的見麵禮,怎麼,二位有什麼意見?”
楚雲澈緩步走來,眉宇間帶著淡淡的不悅。
“冇錯!你們這根本就是無端汙衊!”楚硯辭怒氣沖沖開口反駁。
曲若薇瞳孔驟縮,心底的嫉妒得快要瘋了。
她死死盯著眼前一幕。
前世楚家這三位公子,對她從來都是冷淡疏離、愛答不理。
可如今,他們竟然一個個都將曲馥雪護在身後!
憑什麼!明明她比曲馥雪優秀,比曲馥雪討喜!
曲承霖見汙衊不成,仍舊不肯死心,還想讓曲馥雪當眾出醜。
他連忙看向楚寒來,故作無奈開口:“少主有所不知,我這妹妹打小就手腳不乾淨,從前就盜取過家裡的東西,我們也是擔心她誤入歧途,一時心急纔出言重了些。”
“是啊少主,我們也是一片苦心啊!”曲若薇連忙順勢拱火,假意擔憂。
曲馥雪攥緊手中的養靈燈,指尖微微發顫,眼眶瞬間泛紅。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冇有偷東西!從來都冇有!”
“你還敢狡辯?”曲承霖冷笑,“那你從前偷偷帶回家的養靈燈,又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