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寧浩帶著郭濤、黃博那幫人,簡直是把川渝地界給犁了一遍。
一天跑五場路演,有時候還得加塞個午夜場。
每當想要休息的時候,寧浩都會把蘇青發來的實時票房拿出來。
所有人又像打了雞血一樣!
嗷嗷叫著還能再戰。
僅僅一週。
票房兩千七百萬。
沒有大導,沒有巨星,幾百萬的小成本,一群操著方言的歪瓜裂棗,硬生生在賀歲檔撕開了一道口子。
華誼兄弟總部,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王中軍手裡夾著雪茄,眉頭緊鎖,麵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份詳盡的資料包告,封麵上赫然寫著“遠見娛樂營銷案例分析”。
“小剛,這事兒你怎麼看?”
王中軍把那疊紙往沙發那頭推了推。
馮曉剛正癱著,手裡盤著核桃,拿過報告隨意翻了兩頁,鼻孔裡嗤出一聲冷笑。
“這不就是在那幫窮學生堆裡瞎吆喝嗎?這顧衡也是沒誰了,盡搞些不上檯麵的把戲。”
馮曉剛把報告扔回桌上,核桃磕碰發出脆響。
王中軍猛吸了一口煙,“可這把戲它管用啊。兩千七百萬,這才一週。按這個走勢,破五千萬是闆上釘釘的事。要是咱們……”
王中軍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今年華誼那是真的慘。
王金華那個鐵娘子帶著陳道明、夏雨那一幫子台柱子出走橙天娛樂,幾乎掏空了華誼的半壁江山。現在的華誼,急需新鮮血液,也急需一場大勝仗來穩住軍心。
“我就問一句,這種路子,咱們能學嗎?”
馮曉剛嗤笑一聲,坐直了身子,臉上那股子傲氣怎麼也掩不住。
“中軍,你也是糊塗了。咱們是什麼體量?那是正規軍!他顧衡是什麼?那就是個遊擊隊。咱們手裡握著的是葛優,是真正的角兒。用得著去網上僱人吆喝?那是掉價!丟人現眼!”
他說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電影這東西,終究還得靠內容,靠大腕兒。那些網上的小孩兒鬧騰兩天就散了,成不了氣候。再說了,你看著吧,等陳凱歌的《無極》一上,到時候這塊破石頭,還得被碾成粉末。”
王中軍聽了這話,緊鎖的眉頭稍微鬆了一些。
也是。
這年頭,誰能跟陳凱歌的大片叫闆?
但他心裡那個念頭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指著報告上黃曉明的那張劇照,若有所思:“這個黃曉明不錯。顧衡就是借他的名氣纔到現在的地步,我看可以接觸接觸,《夜宴》那邊,不是還缺個角兒嗎?”
……
就在這個圈子為了《石頭》吵翻天的時候,始作俑者顧衡早已飛離了風暴中心。
浙江,橫店影視城。
《王昭君》劇組已經在此安營紮寨。
雖然劇本裡有大量內蒙草原的戲份,但宮廷戲和部分文戲還是得在橫店這個造夢工廠完成。
夜色深沉,秦王宮景區旁的酒店裡一片寂靜。
顧衡洗完澡,隻圍了一條浴巾,正準備倒頭就睡。
這幾天為了《石頭》的宣發和路演,他也沒少操心,如今到了劇組,隻想好好補個覺。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顧衡皺眉,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這個點兒來敲門的,要麼是想要進步的女演員,要麼就是那隻不讓人省心的小狐狸。
他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的人影。
楊蜜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小臉緊繃,眼圈也有點發黑,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老顧……”
奶聲奶氣的,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和惶恐。
顧衡嘆了口氣,側身讓開:“進來說。怎麼了這是?想家了?”
楊蜜鑽進屋裡,暖氣一烘,她吸了吸鼻子,把羽絨服一脫,裡麵是一套粉色的棉質睡衣。
她一屁股坐在床邊:“我睡不著。”
“白天在飛機上你就睡了一路,下午在保姆車上又睡,現在能睡著纔有鬼了。”顧衡給她倒了杯熱水,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因為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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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蜜擡頭瞪著顧衡,那雙大眼睛裡滿是焦慮,“明天就要開機了!那是央視的大女主!而且陳導那麼嚴,萬一我演砸了怎麼辦?萬一我第一場戲就過不了怎麼辦?萬一網上那些人說我是花瓶怎麼辦?”
一連串的“萬一”,像機關槍一樣突突出來。
到底是才十九歲的小姑娘。
哪怕平時再怎麼咋呼,真到了這種決定命運的關頭,心裡那根弦還是崩得緊緊的。
顧衡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樣子,心裡反倒覺得好笑。
“演砸了就演砸了唄。”
“你是投資方指定的演員,也就是那個所謂的資方惡勢力。就算你演成一坨屎,陳家林導演也得捏著鼻子誇你香。”
“顧衡!你會不會聊天!”楊蜜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
顧衡單手接住枕頭,墊在腰後:“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之前崔老師特訓的時候不都挺好的嗎?你的王昭君,我看行。”
楊蜜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
“假的。主要是那一千二百萬投資行。”
“滾啊!”
兩人鬥了幾句嘴,楊蜜的情緒顯然放鬆了不少。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但身體卻誠實地往顧衡的被窩裡鑽。
“行了,困了就回去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化妝,別頂著個熊貓眼給化妝師添亂。”
顧衡站起身,準備送客。
誰知楊蜜腦袋一縮,整個人滑進了被子裡,隻露出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我不回去。”
“你那屋有鬼啊?”
“那屋冷,陰森森的,而且……而且我一個人害怕。”
楊蜜耍賴似的在床上滾了一圈,霸佔了床的中間位置,“我就睡這兒。反正咱們小時候又不是沒睡過一張床。”
顧衡額頭的青筋跳了跳。
小時候?
那是五歲還是六歲?
現在你多大?
看著被子裡那個隆起的身形,雖然穿著保守的棉睡衣,但少女發育良好的曲線依然若隱若現。
“楊蜜,你是不是覺得我真是柳下惠?”
顧衡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有些危險。
楊蜜縮了縮脖子,卻又壯著膽子伸出一隻手,拉住顧衡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老顧,求你了。就這一次。你在旁邊我才安心,不然我真的會失眠到天亮的。”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股子撒嬌的鼻音,那雙桃花眼裡水波蕩漾,像是盛滿了這一冬的星光。
該死。
顧衡在心裡罵了一句。
他這輩子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股市裡翻雲覆雨,唯獨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青梅竹馬,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往裡挪挪。”
顧衡黑著臉。
楊蜜頓時眉開眼笑,乖乖地滾到了床的裡側,還貼心地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關燈。
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老顧,你心臟是不是出毛病了?蹦得跟打鼓似的,吵得我睡不著。”
“……嫌吵就回自己屋睡。”
“我不。”楊蜜甚至還把耳朵貼了貼,“節奏感還挺強。”
過了幾秒。
“老顧,你往那邊點,我想抱著你胳膊睡,像小時候那樣。”
“……楊蜜,你是不是想死?”
“兇什麼兇嘛,小氣鬼。”
或者是真的因為顧衡在身邊感到了安全感,沒過五分鐘,楊蜜的呼吸就變得綿長平穩,一隻手還習慣性地搭在了顧衡的胳膊上,一條腿更是毫無形象地壓了過來。
這丫頭,睡相還是這麼差。
等著吧。
如果不是明天一早就要拍戲,我高低把你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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