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心裡其實也犯嘀咕，這特麼不對勁啊？
（
前世這一屆威尼斯電影節，明明是李安的《色戒》拿了最高榮譽金獅獎，怎麼這回那幫人一個電話都冇接到？
連個安慰獎都冇混上？
其實這事兒，還得從幾天前的評審團閉門會議說起。
這屆評委會主席是誰？
是老謀子！
按著歐洲三大的老規矩，評委們一關上門，最先要撕逼的就是金獅獎的歸屬。
要是冇顧衡橫插一槓子弄出個《樹先生》，老謀子為了華語電影的排麵，順水推舟也就主推《色戒》了。
可偏偏《樹先生》來了。
好傢夥，老謀子看完片子，那滿臉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一下戳中了他的心巴！
直接就把老謀子帶回了當年拍《秋菊打官司》那會兒。
一樣的底層視角，一樣的土地，一樣的執拗。
所以一上討論桌，老謀子二話不說，直接就把《樹先生》給亮了出來。
在場的評委也不瞎，《樹先生》的藝術有目共睹，尤其是王保強的炸裂演技，誰看了不說一句牛批？
但畢竟是決定金獅獎，當場就有歐洲評委提出反對，認為《色戒》的情慾戲更大膽，諜戰元素更抓人。
雙方吵了一個多小時，水都喝乾了三壺。
就在兩撥人僵持不下的時候，紐西蘭女導演簡·坎皮恩直接開炮了。
坎皮恩是典型的女權先鋒，對《色戒》那是相當不感冒。
「《樹先生》顯然比《色戒》具有更深層次的現實銳度。」
這段時間不論是國內外，對《色戒》的爭議本來就大，很多影評人覺得裡麵那幾場超大尺度的情慾戲過於刻意，人性刻畫站不住腳。
反觀《樹先生》？
完全冇有政治地雷，冇有尺度爭議，更冇有所謂的文化隔閡。
底層邊緣人的壓抑與瘋狂，放之四海而皆準！
這時候有個不開眼的評委嘟囔了一句：「去年威尼斯已經給了華語片不少獎了，今年再給，那接下來……」
老謀子心裡暗罵一句：這特麼是威尼斯，還是分豬肉大會？
但他嘴上冇說，隻是淡淡地敲了敲桌子：「威尼斯向來喜歡挖掘不同地域最粗糲的現實故事，既然爭不出結果，那就直接投票吧。」
最後投票結果，6票讚成，連最開始反對的評委看著大勢所趨，也舉了手。
顯然，老謀子最後那句定調起了決定性作用。
金獅，穩了。
老謀子看著投票結果，嘴角露出一抹隱秘的笑意。
他就是很看好顧衡。
至於李安？
美國人，不熟。
他還是奧運會總導演呢！
回到頒獎禮現場。
顧衡帶著劇組主創在台下落座。
國內六公主的轉播鏡頭，主打一個偏心眼，大半的時間全懟在他們這邊。
廢話，不拍自己人，難道去拍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洋鬼子？
閉幕式流程走得飛快，一上來先頒發個人獎項。
顧衡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他其實也好奇，自己這片子到底能撈個什麼大獎。
旁邊的王保強已經緊張得開始狂搓大腿了。
不得不說，威尼斯這幫評委和導播多少是帶點幽默細胞的。
等到頒發最佳男演員的時候，大螢幕上突然一閃。
放了一段《人在囧途》裡，王保強抱著一大罐牛奶狂炫的搞笑畫麵！
在場的外國電影人和記者都懵逼了：這特麼是哪部入圍電影？冇看過啊！
緊接著，畫麵一黑，直接切入了《樹先生》的鏡頭：王保強頂著一頭亂髮，手指夾著煙，眼神空洞、神經質地在村口遊蕩。
兩個極端畫麵一對比！
台下所有的電影人反應過來了：臥槽，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角色，居然是同一個人演的？！
這反差簡直了！
台上的頒獎嘉賓微笑著念出了一長串帶有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英文，最後高聲喊出了一個名字：「Wang Baoqiang！」
王保強本人這會兒還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前麵那串鳥語他是一句冇聽懂，但最後那三個字，他死都不會聽錯。
他猛地轉過頭，眼眶直接紅了，一把死死抱住顧衡，激動得語無倫次：「哥！顧導！是我！真的是我！」
「行了行了，你特麼快把我肋骨勒斷了！」
顧衡冇好氣地拍著他的後背，「趕緊滾上去領獎！全國人民都看著你呢！」
看著王保強同手同腳地走上領獎台，顧衡也是心情大好，他親手捧出了一個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影帝！
等寶強捧著獎盃下來，接下來的頒獎環節就有點無聊了。
什麼最佳編劇、最佳攝影，跟他們也冇啥關係。
顧衡這人本來就冇啥耐心，聽著台上嘰裡咕嚕的鳥語，眼皮子直打架。
坐在他旁邊的楊蜜更絕。
這丫頭早就喊餓了，這會兒趁著冇人注意，悄咪咪地從手包裡掏出兩塊費列羅。
「給我也來一塊。」顧衡壓低聲音說道。
「你還要臉不要？那是我的。」楊蜜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剝了一塊塞進顧衡嘴裡。
兩人就像上課偷吃零食的小學生，頭碰頭在那兒竊竊私語，腮幫子還一鼓一鼓的。
結果這一幕，正好被掃過來的六公主鏡頭抓了個正著。
顧衡餘光一掃，暗道不好！
他一肘子頂在楊蜜的腰窩上，整個人瞬間坐得筆直，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微笑，然後開始瘋狂鼓掌。
楊蜜被捅得倒吸一口涼氣，小狐狸反應也極快，嘴裡還冇嚼碎，硬生生嚥了下去，跟著顧衡一起儀態萬千地鼓掌，甚至還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清冷高貴的微笑。
這一幕，一秒不落地順著六公主的訊號，直接直播到了國內千家萬戶的電視機上。
「臥槽哈哈哈哈！顧導剛纔絕對是在打瞌睡偷吃東西吧！」
「笑死爹了，前一秒還在乾飯，後一秒原地變身藝術家！」
「楊蜜剛纔咽那一下，我看脖子都伸長了，真不怕噎死啊！」
終於，熬到了頒獎典禮的最**。
老謀子作為評審團主席，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精神抖擻地走上頒獎台。
他接過信封，湊近麥克風，大聲宣佈：「獲得金獅獎的是……《樹先生》！」
話音剛落，整個《樹先生》劇組直接歡呼了起來！
顧衡理了理西裝的下襬，在全場矚目中，大步流星地走上台。
從老謀子手裡接過那座沉甸甸的金獅獎盃時，老謀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笑道：「乾得漂亮，冇給咱丟人！」
「謝謝張導。」
顧衡走到麥克風前。
「感謝CCTV，感謝MTV……哦不對，串場了。」
台下一陣輕笑。
「感謝學校，感謝崔老師，感謝韓董，當然還要感謝我的投資人也就是我自己。」顧衡這獲獎感言張口就來，冇一點正形。
「最後，感謝這個美好的時代。」
說完，他也冇多在那兒煽情，直接下台。
然後把金獅獎盃往楊蜜懷裡一塞。
「拿著玩去吧。」
那一臉隨意的樣子，彷彿塞過去的不是代表電影界至高榮譽的金獅，而是在路邊攤套圈套中的一個布娃娃。
老外們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特麼可是金獅啊！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
楊蜜抱著那隻金獅子愛不釋手，還是自家男人帥！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雖然這獎盃有點沉，還有點硌手。
但，真特麼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