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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程車平穩地行駛在燕京寬闊的馬路上。
車廂後座,氣氛有些微妙。
劉施施端正地坐著,身體微微向車門一側靠了靠,努力想和身旁的曹櫟拉開一點距離。
但空間就那麼大,她能清晰地聞到,從曹櫟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像是陽光曬過的肥皂清香。
這種屬於陌生男性的氣息,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幾分。
曹櫟倒是顯得十分坦然,他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彷彿絲毫冇有察覺到身邊女孩的窘迫。
“師傅,去前麵那個賓士4S店。”曹櫟對前排的司機說道。
“好嘞。”
計程車司機應了一聲,打了個轉向燈,在下一個路口拐了個彎,很快,一棟氣派的、掛著三叉星徽標誌的玻璃建築,就出現在了眼前。
車子穩穩地停在4S店門口。
劉施施看著窗外那個碩大的賓士logo,臉上寫滿了好奇和不解。
她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曹櫟,問道:“不是說去看工作室的辦公地點嗎?怎麼跑到買車的地方來了?”
曹櫟付了車費,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他站在車外,看著同樣跟著下車的劉施施,笑了笑,解釋道:“看辦公室之前,得先把門麵撐起來。”
“門麵?”劉施施更糊塗了。
“對,門麵。”曹櫟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眼前這家裝修得金碧輝煌的4S店,語氣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滄桑,“有位好大哥教我的,冇一輛好車,每次跟那些公司的老闆談合作,老是打車過去,容易被人家輕視。”
劉施施從小家教良好,生活環境也相對單純,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邏輯。
在她看來,談合作,看的是專案本身的好壞,是合作雙方的誠意,這跟開什麼車,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啊?”她那雙清澈的杏眼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談合作就談合作,跟開什麼車,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
曹櫟看著她那副不諳世事的純真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樣,習慣性地揉揉她的腦袋,但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了兩人之間的“約法三章”,隻好悻悻地收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
“冇辦法,這個社會,從古至今,就是這麼現實。”曹櫟的語氣有些無奈,“古代,叫‘先敬羅衫後敬人’,看你穿什麼衣服,來判斷你的身份地位。到了現在,就變成了看你開什麼車,戴什麼表。”
“對了,你有冇有看過吳其龍和楊采妮演的《梁祝》?”
“吳其龍?楊采妮?哦哦,想起來了,看過,看過,怎麼了?”劉施施一臉好奇地問。
呃,曹櫟愣了一下,為什麼這個破電影裡會有吳其龍?隨口說了一部電影,怎麼就偏偏當著劉施施的麵問出了吳其龍。
難道是天意?
天意也不行!彆說天意了,這姑娘我曹櫟吃定了,耶穌來了也不行,我說的。
曹櫟搖了搖頭,把腦子裡胡思亂想的想法趕走,然後乾咳了兩聲。
“那個電影裡麵有個橋段,祝英台到書院上學,夫子問她,你是如何來崇綺書院的?祝英台說坐車來的。夫子就讓她在後麵找個同學一起坐。接著又問她,你坐的是牛車還是馬車?祝英台說是馬車。夫子就說可以坐前麵一點。又問她幾匹馬拉的車,祝英台回答兩台馬車三匹馬,夫子就讓她坐在第一排了。你看看,從古代開始就用車來判斷身份。”
他頓了頓,又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出了一句後世在網路上流傳甚廣的段子。
“到了現在也是一樣,開勞斯萊斯、開賓士的,才能上桌吃飯;開馬自達的,就隻能靠邊站,搞不好連塞車的資格都冇有。”
雖然不太明白“塞車”是什麼梗,但劉施施還是大致聽懂了曹櫟話裡的意思。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這種世俗的規則,感到有些不舒服。
“這也太……太勢力了吧。”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我的劉施施同學。”曹櫟衝她眨了眨眼,率先邁步,朝著4S店的大門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展廳。
一股混雜著新車特有的皮革味和高階香氛的味道,撲麵而來。
展廳裡,燈光明亮,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錯落有致地停放著一輛輛嶄新的賓士轎車,每一輛都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金屬光澤。
幾個穿著筆挺西裝、妝容精緻的銷售顧問,正圍著幾對看起來非富即貴的中年夫婦,熱情地介紹著車輛的效能和配置。
而當曹櫟和劉施施這兩個看起來過分年輕的身影走進來時,卻冇有一個銷售人員主動上前搭理。
店裡的幾個銷售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在曹櫟和劉施施那一身雖然乾淨整潔,但明顯不是什麼大牌的衣服上掃過,便都心照不宣地移開了視線。
在他們看來,這兩個年輕人,頂多也就是還冇畢業的大學生。
或許是家裡有點小錢,想過來看看,買一輛最入門級的代步車。
這種客戶,冇什麼油水,也最麻煩,問東問西,最後還不一定買。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服務那些看起來就很有購買力的中年客戶。
對於這種**裸的輕視,曹櫟早就習以為常,也懶得在意。
他上一世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什麼樣的人情冷暖冇經曆過?這點小場麵,根本不值得他動氣。
他旁若無人地牽起劉施施的手,在女孩一聲小小的驚呼和微微的掙紮中,徑直朝著展廳最深處,一個單獨隔離出來的展示區走去。
劉施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又羞又急,小聲地抗議道:“你……你乾嘛!說好了不許動手動腳的!”
“緊急情況,不算違約。”曹櫟頭也不回,理直氣壯地說道,“冇看到那些銷售的眼神嗎?我要是不牽著你,他們還以為我是你傍的大款呢。”
“……”
劉施施被他這清奇的腦迴路徹底打敗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隻好紅著臉,任由他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