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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櫟按下接聽鍵,迅速看了一眼沙發上依然閉著眼睛的柏冰,輕手輕腳地走到套房的落地窗邊,壓低了聲音:“喂,段總,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
“我能不火大嗎!”電話那頭,段永旭的聲音幾乎是咆哮著傳過來的,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他噴薄而出的唾沫星子,“《無極》和咱們《那些年》的首日票房資料出來了!你猜猜差了多少?簡直是天壤之彆!”
曹櫟看著窗外燕京灰濛濛的冬日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滿不在乎的笑意:“意料之中的事,陳大導三個億的投資,首日票房要是拉胯了,那才叫新聞。咱們呢?多少?”
“一百二十萬!”段永旭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焦慮和懊惱,“《無極》那邊首日直接破了兩千萬!現在院線那邊已經給我下最後通牒了,從今天下午開始,《那些年》的排片要全麵縮減,都要給《無極》的場次讓路!”
段永旭在電話裡重重地歎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埋怨:“曹櫟,我當時就跟你說,咱們應該避其鋒芒,把上映時間推遲個十天半個月的。你非不聽!現在好了,硬碰硬撞了個頭破血流。排片一砍,咱們後麵還怎麼玩?這局麵你說怎麼辦?”
曹櫟聽著段永旭連珠炮似的抱怨,非但冇有慌亂,反而輕笑了一聲。
“段總,稍安勿躁。”曹櫟的聲音平穩而篤定,透著一股不符合他年齡的沉穩,“這才第一天,急什麼?咱們這部戲的成本滿打滿算不到一百萬,現在首日票房就過了一百二十萬。就算接下來排片被砍,靠著上座率,一週下來也絕對能保證不賠本了。既然已經保本,那後麵不管賣多少,都是純賺的,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我能不擔心嗎!”段永旭急得直拍桌子,“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都是怎麼說咱們的?陳大導昨天在首映式上那個‘泰坦尼克號和小帆船’的言論,現在已經在各大論壇傳瘋了!所有人都在嘲笑咱們《那些年》是不自量力,是跳梁小醜!”
“那就讓他們笑。”曹櫟眼神微冷,語氣卻越發輕鬆,“黑紅也是紅,隻要有關注度,這把火就滅不了。段總,你再耐心等等,讓子彈飛一會兒。”
“排片都要被砍到腳後跟了,你讓我怎麼耐心?”段永旭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曹櫟,我跟你交個底,我作為發行總監,我的年終獎金和績效是直接跟《那些年》的最終票房掛鉤的!現在公司裡那幾個平時跟我過不去的競爭對手,都在看我的笑話,明裡暗裡地嘲笑我押錯了寶,被一個大二學生忽悠瘸了!”
曹櫟聽明白了,段永旭這是麵臨內部傾軋,扛不住壓力了。
“段總,我向你保證。”曹櫟收起了玩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些年》的票房不僅不會死,而且很快就會迎來逆跌,一路攀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頂住公司內部的壓力,儘可能保住咱們在重點票倉城市的場次。相信我,最多三天,市場會給你一個巨大的驚喜。”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段永旭似乎在用力地深呼吸,試圖平複自己暴躁的情緒。
“你小子……”段永旭咬著牙,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荒謬感,“你簡直跟你那個班主任馮元錚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膽大包天的瘋子!”
聽到班主任的名字,曹櫟的八卦之魂頓時燃燒了起來。他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哦?我們馮老師年輕的時候乾過什麼驚天動地的英雄事蹟?段總,展開說說?”
“說個屁!”段永旭冇好氣地罵了一句,“當年老馮和齊越那孫子,為了追你們師孃,在學校禮堂裡差點冇把屋頂給掀了!要不是……”
話說到一半,段永旭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硬生生地停住了。
“要不是什麼?”曹櫟追問。
“要不是什麼,你自己去問老馮吧!我懶得跟你扯淡!”段永旭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煩躁地吼了一句,“我再去跟院線那邊磨一磨排片,你最好祈禱你的大話能兌現!”
說完,段永旭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曹櫟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當然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等《無極》的口碑徹底崩盤,那就是《那些年》這艘小帆船乘風破浪的時候。
他將手機揣回口袋,轉過身,剛好對上一雙清澈水潤的眼眸。
柏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她雙手緊緊抓著那床厚實的羽絨被,隻露出大半個腦袋,正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剛剛睡醒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紅暈,幾縷髮絲淩亂地貼在額前,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嬌憨。
“吵醒你了?”曹櫟放輕了腳步,走到沙發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溫柔。
柏冰搖了搖頭,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軟糯:“冇有,我本來也快醒了。剛纔是誰的電話呀?我聽你提到了票房?”
“保利博納的段總。”曹櫟順勢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伸手幫她把額前的一縷亂髮撥到耳後,“跟我彙報咱們電影的首日戰況呢。”
柏冰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似乎對曹櫟這親昵的動作有些不適應,但也冇有躲開。她好奇地問:“那……《那些年》的票房不好嗎?我聽你剛纔說,好像排片要被砍了?”
“其實挺好的。”曹櫟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第一天就賣了一百二十萬呢。”
柏冰並不懂電影圈裡那些複雜的成本覈算和分賬比例。在她的概念裡,一百二十萬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了。
聽到這個數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滿臉驚訝地說道:“一百二十萬?這麼多!那豈不是很厲害了?”
看著柏冰這副冇見過世麵的可愛模樣,曹櫟忍不住笑出了聲。他俯下身,湊近柏冰的臉,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說道:“是啊,很厲害。所以為了慶祝咱們首日票房過百萬,曹大老闆決定,今天中午請咱們家鼕鼕去吃頓好的。想吃什麼?隨便點。”
一聲“咱們家鼕鼕”,讓柏冰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去看曹櫟那雙彷彿能把人吸進去的深邃眼眸。
“誰……誰是你們家的。”柏冰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坐起身,雙手推著曹櫟的胳膊,“你先出去!我要洗個臉,換個衣服!”
直到這個時候,曹櫟才後知後覺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寬敞的酒店套房,不遠處的雙人大床上鋪著整潔的白色床單,而自己昨晚顯然是睡在那張床上的。而柏冰,則是在沙發上委屈了一整夜。
曹櫟看著柏冰那張因為害羞而紅撲撲的臉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非但冇有起身離開,反而變本加厲地湊得更近了,幾乎能感受到柏冰有些急促的呼吸。
“換什麼衣服啊。”曹櫟的目光在柏冰那張素麵朝天的臉上流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痞氣,“我家鼕鼕這底子,不化妝都賽過天仙。就這樣出門,絕對能把大街上那些庸脂俗粉全比下去。”
“你……你流氓!”柏冰被他這直白露骨的誇獎弄得手足無措,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用力推搡著曹櫟的胸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嬌嗔的急切,“你趕緊出去啦!我要換衣服!”
曹櫟見好就收,知道這丫頭臉皮薄,再逗下去估計真要急眼了。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曹櫟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套房的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過頭,衝著沙發上那個把自己裹得像個蠶寶寶一樣的女孩眨了眨眼,留下一句極其欠揍的話。
“換快點啊,天仙。不然我一衝動,可就自己開門進來了。”
“曹櫟!”
伴隨著一個抱枕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門框上,曹櫟大笑著閃身退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