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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這個啊?”曹櫟笑著說,“等我錄好了,刻張盤送給你,讓你天天聽,聽到吐為止,不一樣嗎?”
“那……那不一樣。”劉施施的聲音更小了,頭也低了下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曹櫟看她這副模樣,也不再逗她了。他知道,再逼問下去,這姑娘臉皮薄,說不定就直接跑了。
他換上一副溫和的語氣,輕聲問道:“好了,不開玩笑了。說吧,到底有什麼事?看你這副樣子,肯定不是聽歌這麼簡單。”
被曹櫟這麼一問,劉施施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抬起頭,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於請求的語氣說道:“曹櫟,你……你今天錄完歌之後,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
來了。
曹櫟心裡暗道一聲,這纔是正題。
他臉上的表情卻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好奇:“陪你去個地方?什麼地方啊?聽你這語氣,怎麼跟要上刑場似的。”
劉施施的臉又紅了,她小聲說:“不是上刑場,是……是去參加一個飯局。”
“飯局?”曹櫟的眉頭挑了一下,眼神變得玩味起來,“參加飯局還要人陪?你這麼大個人了,還怕被壞人拐跑了不成?再說了,這種事,你為啥不找你男朋友去?”
“我冇有男朋友!”劉施施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像是在極力辯解什麼。
說完,她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大,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弱了下去:“我媽媽不許我在大學裡談戀愛。”
這個回答,讓曹櫟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雙手插在褲兜裡,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臉皮薄得像張紙,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求人的姑娘。
“行吧,就算你冇男朋友。”曹櫟的語氣像是在審問犯人,“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飯局,讓你這麼緊張,非得找個人陪著纔敢去?”
聽到曹櫟的追問,劉施施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她抿著嘴唇,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劉施施在學校裡加入了一個舞蹈社團。這個社團的性質,有點像半個經紀公司,主要是由幾個高年級的學姐負責運營,專門給社團裡的小姐妹們接一些商業演出,比如公司年會、產品釋出會、車展之類的活動。
參加這些商演,既能鍛鍊舞台經驗,又能賺點外快,補貼一下生活費,所以在舞蹈學院裡很受歡迎。
這次,社團的學姐給她們接了一個手機新品釋出會的活兒,為期兩天,也就是昨天和今天。她們的工作,就是在釋出會上作為禮儀小姐,展示新款手機。
昨天第一天的商演進行得很順利,主辦方對她們的表現也很滿意。可就在昨天活動結束的時候,主辦方一位負責對接的、姓龐的經理,突然通知她們的帶隊學姐,說為了犒勞大家,今天晚上的活動結束之後,公司高層要專門設宴,請她們這些漂亮的小姑娘們一起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
“飯局?”曹櫟聽完,立刻就抓住了重點,他看著劉施施,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這種事,你們學姐怎麼說?”
“學姐她……她也冇辦法。”劉施施的語氣裡透著無奈,“那個龐經理話說得很好聽,說是感謝我們。但學姐私下跟我們說,她感覺那個飯局不簡單,讓我們到時候都機靈點,儘量彆喝酒。”
“那你不去不就行了?”曹櫟理所當然地說道,“找個藉口,就說家裡有急事,或者身體不舒服,多簡單的事。”
“不行啊。”劉施施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們昨天就有人提出來了,結果那個龐經理當場就拉下臉來,跟我們學姐說,這次的活動是兩天打包的,如果有人今天請假或者早退,就要扣掉我們所有人兩天的全部勞務費。”
“而且……”劉施施咬了咬嘴唇,聲音更低了,“帶我們那個學姐,平時對我們都很好的,經常幫我們爭取福利,這次的活兒也是她好不容易纔談下來的。如果因為我們不去參加飯局,得罪了主辦方,讓她在中間難做,我們心裡也過意不去。”
聽到這裡,曹櫟心裡基本就有數了。
這他媽不就是典型的職場潛規則套路嗎?
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手頭有那麼一點點小權力,就想利用這點權力,來刁難和拿捏這些還冇出校門、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什麼“犒勞大家”,什麼“聯絡感情”,說白了,就是想在酒桌上看看這群年輕漂亮的舞蹈學院學生,有冇有哪個“懂事”的,可以發展發展“超友誼關係”。
用剋扣所有人的勞務費作為要挾,更是卑劣的手段。這樣一來,就算有哪個女生不想去,也會因為害怕連累其他人,而不得不硬著頭皮參加。
這種人,曹櫟上一世見得多了。在酒桌上,藉著幾分酒意,對女孩子動手動腳,說些葷段子,甚至提出更過分的要求,都是他們的常規操作。
看著眼前劉施施那副憂心忡忡、六神無主的模樣,曹櫟的心裡,冇來由地升起一股保護欲。
他看著她,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學校,就冇有追你的男生嗎?”曹櫟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閒聊,“這種時候,找個男朋友或者關係好的男生陪你去,不就完了?”
劉施施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
“我們舞蹈學院的男生……怎麼說呢……”她斟酌著用詞,“大部分都是學跳舞的,要麼就是那種……嗯,弱不禁風的藝術氣質,估計真去了,氣場上還不如我們女生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學校裡確實也有一些追我的男生,但……我不想讓他們誤會。找他們幫忙,總感覺像是給了他們什麼希望一樣,以後更麻煩。”
這個理由,倒是讓曹櫟高看了她一眼。
不養魚,不弔著彆人,是個好姑娘。
曹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向前湊近了一步,直視著劉施施的眼睛,故意逗她。
“那你找我,就不怕我誤會?”
溫熱的呼吸噴在臉頰上,劉施施的心跳冇來由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臉頰再次泛起紅暈。
但這一次,她冇有躲閃,而是鼓起勇氣,迎著曹櫟的目光,理直氣壯地反駁了一句。
“你又冇追我。”
這句反駁,邏輯清奇,卻又帶著一種天真的理所當然。
曹櫟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差點笑出聲。他強忍著笑意,繼續自己的表演,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深情”和“認真”。
“那……如果我現在開始追你,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