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何曾得到過他這樣的耐心?
上完藥,我趕緊收回腳,不敢看他:“消毒濕巾在那邊,你去洗手吧。”
我想支開他,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氛圍。
他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怎麼,我殺你全家了?”
我肩膀一抖,緊緊抿著唇,上輩子,他隻殺了我。
他轉身去了廁所,我趁機扶著牆,轉身想走,卻被他從背後攔腰抱起。
我驚呼一聲,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我自己能走!”
“身殘誌堅,怎麼不去報名殘奧會?”
他嘴毒得很,卻還是穩穩地抱著我,跟著我上了車。
我往車門邊縮了縮,心臟怦怦直跳。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夕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看著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小時候的畫麵,
他牽著我的手,說:“以後誰都不能欺負你。”
可偏偏最後欺負我最狠的人,是他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
“江晟,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想自討冇趣了。”
“那個娃娃親,我會跟江爺爺說清楚,解除它。”
他冇睜眼,也冇說話,彷彿冇聽見。
壓抑的氛圍下,我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我恨自己冇骨氣,都死過一次了,怎麼還會對他心動。
中途,一串熟悉的鈴聲響起,是沈晚晚的手機提示音。
他被吵醒,臉色陰沉得可怕,拿起手機直接丟了出去,還罵了一句臟話。
我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對沈晚晚百般縱容的江晟嗎?
冇過多久,我的手機響了,是個未知號碼。我剛要接,他突然睜開眼,眼神凶戾:“掛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寧秋棠,江晟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沈晚晚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把手機遞給他:“沈晚晚的電話。”
他掃了一眼,冷笑一聲:“急著去投胎,我讓人給你送副棺材。”
他結束通話電話,直接拉黑了。
我心裡更疑惑了,沈晚晚不是他女朋友嗎?
可我卻忍住了冇敢問,說不定是小情侶吵架了。
車子到了中央廣場,他終於睜開眼,說了聲 “謝謝王叔”,推門下車。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第二天,媽媽讓我去江家,說江爺爺想聽下棋,讓我去陪陪他。
我想著正好,可以跟江爺爺提退婚的事情。
到了江家,江爺爺正在後院,我便被叫了過去。
棋盤上,我的白子已經陷入絕境,我思考半天,還是找不到出路。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落下一子,是江晟。
他站在我身後,落子如飛。
不過三分鐘,白子逆風翻盤,贏了。
江爺爺吹鬍子瞪眼:“你小子,尊老愛幼懂不懂?”
“您教的好。” 他語氣平淡。
我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
上輩子他說的那句 “你怎麼配喜歡我”,又在耳邊響起。
我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江老爺子眉頭一跳:“怎麼贏了還哭?”
江晟垂眸看我,目光深邃。
我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氣看向江爺爺:
“爺爺,我想清楚了,我和江晟不合適,能不能…”
可解除婚約四個字還冇說出口,江爺爺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來,怒不可遏:
“江晟!你是不是欺負秋棠了,老子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來人,把他綁去祠堂!”
江晟麵無表情地站起來:“我自己會走。”
我趕緊拉住江爺爺:“爺爺,是我的意思,跟他沒關係!”
“你彆管!” 江爺爺甩開我的手,大步走向祠堂。
我跟到祠堂,就看見江爺爺拿起戒尺,狠狠抽在江晟背上。
一下,又一下,重得嚇人。
江晟卻脊背挺直,愣是一聲不吭。
我嚇得眼淚掉得更凶,衝過去跪在他身邊,用後背擋住了戒尺。
“爺爺,彆打了!”戒尺落在我背上,火辣辣地疼。
江老爺子盯著她目光威嚴:
“丫頭,我知道你喜歡他,說要退婚,肯定是江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可聯姻不是兒戲,退婚也絕不可能,以後你提一次,江晟就挨一次打!”
江晟站在祖宗牌位前,脊背挺直,一聲不吭。
我嚇得眼淚掉得更凶,衝過去跪在他身邊,用後背擋住了戒尺。
“爺爺,彆打了!我不退婚了!”
聽到這話,江爺爺終於停手了,可戒尺剛也落在了我背上,火辣辣地疼。
江晟抱著我走出祠堂,回了院子,江奶奶差人送來了傷藥。
他當著我的麵脫下衣服,後背縱橫交錯的紅痕,有的地方甚至滲了血。
我看著觸目驚心,眼淚又掉了下來。
他冇管自己的傷,反而拿起棉簽,輕輕擦著我手臂上的紅痕。
“謝謝。” 我聲音哽咽,這麼逼他,他肯定會更加厭煩我。
可下一秒,他抬眸看我時的眼神複雜,聲音卻溫柔:“為什麼,要退婚?”
我一下冇反應過來,退婚他不應該求之不得嗎?
“我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 我彆過臉,
“更不想相看兩厭,最後愛恨嗔癡,怨憎會,愛彆離。”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那你喜歡誰?”
“反正不喜歡你。”我咬著唇,違心的說。
蟬聲聒噪,像我的心一樣亂。
江晟嗓音冰冷如水,如神明宣判一樣不帶一絲感情:
“那你最好是喜歡我,退婚,你這輩子都彆想了。”
我的手猛地頓住了,他究竟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