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光了。
全部都死完了。
血腥味在凝滯的空氣裡散不開。
謝雨靈走向麵包車，車廂裡，汪琴睡得正沉，呼吸平穩得讓人心驚。
就在車子的另外一邊，那堆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像是一堆被隨手丟棄的爛肉。
上麵都是抓痕，喉嚨，腹部，全部都是傷痕。
一看就知道是某貓科耄耋動的手。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她轉過頭，看著一旁站著的褚苗苗。
她正漫不經心地轉著神筆，原本看這神筆，感覺很是簡單，可現在卻又覺得冰冷且血腥。
“你...究竟是誰？”謝雨靈聲音有些發虛。
褚苗苗隻是側頭看了眼謝雨靈，卻沒有說話，注意力全在筆尖的旋轉上。
薑雲露也站了起來，體內的真氣也在恢複中。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褚苗苗，試圖從這張熟悉的臉上找出哪怕一點以前的影子。
她也很想知道，褚苗苗到底怎麼了。
至少這絕對不是她認識的褚苗苗。
終於，褚苗苗掃視了她們一眼。
“就你們兩個，真以為自己配得上他？”
她的音質沒變，可那種唯唯諾諾的膽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爭來搶去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謝雨靈咬緊牙關：“林墨知道你是這樣的嗎？他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以為他還會喜歡你？”
褚苗苗停下轉筆的動作，慢條斯理地走過來。
她的腳步很輕，卻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神經上。
“你根本不瞭解他。”她站定在謝雨靈麵前，“無論我是那個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廢物，還是現在的我，我都是他的。
他這人護短得很，絕對不會丟掉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又把目光轉向薑雲露，眼神裡滿是嘲弄。
“還有你，林墨給你的玉墜，他千叮嚀萬囑咐要隨身戴著，東西呢？”
薑雲露下意識摸向脖頸，那裡空空如也，為了保護好玉墜，她把玉墜放進了家裡的珠寶盒，怕磕壞了。
“我...我怕弄壞了。”薑雲露低聲辯解。
褚苗苗嗤笑一聲，那笑聲裡不帶半點溫度：“怕弄壞？所以你就選了當個累贅？你要是乖乖戴著它，我根本用不著過來，因為你的自以為是，浪費了我的時間。”
這番話像鞭子一樣抽在薑雲露臉上。
“要是沒我跟著，你們現在早就涼透了。”
褚苗苗雙手叉腰，再次轉頭看向謝雨靈，語氣愈發淩厲。
“還有你，一邊享受著他給的好處，一邊又端著架子裝矜持，承認喜歡他很難嗎？非要等他去求你們？”
謝雨靈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任何理由，眼前這個褚苗苗陌生得可怕，卻又真實得讓人膽寒。
褚苗苗的冷笑帶著極強的攻擊力。
就在這時，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場毫無征兆地崩塌了。
褚苗苗雙眼往上一翻，指間的神筆掉在碎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往下倒。
薑雲露眼疾手快，搶上一步把人接住。
懷裡的女孩身體很輕，那股殺伐果決的狠勁兒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張透著疲憊的小臉。
“暈過去了。”謝雨靈用神識探了探她的心跳，變得緩慢，更像是某種低血壓。
薑雲露也掏出了手機，給司徒雲舒打去了電話。
將地點報了一遍。
“放心，我們在路上了。”
司徒雲舒本來想讓薑雲露不要輕舉妄動的，但她也沒想到薑雲露直接出發了。
還好，從電話裡可以聽得出來，人沒事。
隻不過等她們到了這裡，才知道這裡有多麼的混亂。
司徒雲舒一下車，就看到了衣服和褲子都沾著鮮血的女兒。
嚇得連忙跑過去。
仔細檢查確定薑雲露身上沒有傷之後，司徒雲舒才鬆了口氣。
連忙詢問整件事的經過。
在說到謝雨靈以身相救的那一段，就連薑雲露自己心裡都有些悸動。
而司徒雲舒則是緊緊地握住了謝雨靈的雙手。
“謝謝你，雨靈，你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你知道的，我和雲露她分彆十八年，才剛剛重逢，你捨生去救她，這種恩情，我銘記於心。”
這說的謝雨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連忙說道：“其實我也就仗著有林墨送的玉佩所以纔敢這麼做而已......”
無論謝雨靈怎麼說，司徒雲舒還是很感激她。
聽完故事，司徒雲舒再次訓斥了薑雲露一頓。
畢竟薑雲露如果稍微再等一下她們，就肯定沒有那麼危險了。
司徒丁一一個人就能解決這裡所有人，包括黎歡。
司徒雲舒繞了一圈，看著滿地的屍體，還有屍體碎片。
看得司徒雲舒都有些反胃，這時候，她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女兒。
“你們...看到這些，不會覺得難受嗎？”
不說的話，倒是沒什麼，一說，薑雲露和謝雨靈就感覺胃裡突然翻江倒海，當即捂著嘴跑到了一邊。
“嘔！”
汪琴和褚苗苗則是暈倒車上。
司徒丁一從樓上下來，一邊走一邊搖頭。
“比較麻煩，周氏的人都死光了，這件事得讓炎黃覺醒來處理，或許...得讓姑爺去聯係林墨。”
司徒雲舒抱著手臂，“不用了，讓她們自己跟林墨說會更好，說不定人家林墨早就知道呢。”
這時候，幾輛車已經開進了廠房。
司徒丁一當即警惕地看著來的幾輛車。
柳政下了車，身後跟著不少人。
看到司徒雲舒和薑雲露等人，他並沒有太多驚訝的表情。
隻是掏出證件。
“我叫柳政，是炎黃覺醒的......”
不遠處的謝雨靈也認出了柳政，隻不過她不動聲色，假裝從不認識柳政。
而司徒丁一也主動上前交涉。
也是這個時候，薑雲露的手機響起。
是林墨打來的。
“喂！林墨！”
“柳政到你們那邊了嗎？”林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
“是...是你通知的嗎？到了，不過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薑雲露看了眼謝雨靈。
謝雨靈知道她想說什麼，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告訴林墨的話，或許能知道褚苗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