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露盯著前方的背影。
五官、身形,挑不出半點差彆,這人就是褚苗苗。
可偏偏,骨子裡透出的那感覺全變了。
是那天在她和媽媽麵前時一閃而過的氣質。
以前的褚苗苗,總是縮著肩膀,駝著背,說話聲音軟糯糯的,遇到事習慣性往後退,怯懦又內向。
眼下站在這裡的這個人,脊背挺得筆直,姿態和表情都完全不一樣了。
手指翻飛間,那支神筆轉出殘影。
持槍保鏢的槍口正對著薑雲露。
褚苗苗眼皮抬了抬。
手腕懸空一劃。
筆尖拖出一條細線,直奔保鏢手腕。
咻!
連眨眼的功夫都沒留。
沒有金屬碰撞的動靜,也沒有開槍的硝煙。
隻聽見吧嗒一聲輕響。
握著手槍的那隻手,連帶半截小臂,掉在地磚上。
斷口處平整光潔。
過了兩秒,鮮血才噴湧而出。
保鏢慘叫出聲,左手死死捂住右臂斷端,整個人跪倒在地。
疼痛讓他麵目猙獰。
真他媽見鬼了。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撿槍,把這幾個邪門的女人全突突了。
他掙紮著往前爬,去夠地上的斷手和槍。
褚苗苗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手腕再動,淩空寫字。
橫、豎、彎鉤。
一個繁體的龍字懸在半空。
“去吧。”
字跡亮起微光,脫離空氣的束縛,化作一條鱗片分明的赤色長龍。
張口咆哮,直撲保鏢。
烈焰從龍嘴裡噴出,將那人全方位包裹。
慘叫聲戛然而止。
一堆黑灰散落在原地,連塊骨頭渣都沒剩下。
謝雨靈嚥了口唾沫,往薑雲露身邊看了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滿臉駭然。
真猛。
她們沒想到褚苗苗竟然這麼厲害。
周念乾一屁股跌坐在地,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假的...都是假的!幻覺!魔術!你們在變魔術!”
他扯著嗓子乾嚎,雙手在地上亂抓,試圖證明眼前的一切全是全息投影。
本來的閃電、加上刀槍不入的謝雨靈,都不能完全讓周念乾相信這個世界有異於常人的存在。
可憑空畫出一條會噴火的龍?
這超出了他九年義務教育的認知範疇。
太荒謬了。
他甚至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仍舊感覺這個世界荒謬至極。
褚苗苗嫌吵。
筆尖再落,龍飛鳳舞寫下個“槍”字。
沒有多餘的廢話。
字跡變化重組,一柄通體黑色的巴雷特重型狙擊步槍成型。
槍管懸停在半空,自動上膛。
瞄準周念乾。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整個空間。
子彈穿透周念乾的腹部。
強烈的衝擊力將他的上半身直接掀飛,砸在後方的牆壁上。
血肉模糊。
周念乾的乾嚎聲徹底斷絕。
他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死去,彌留間,選擇重新出現在他的麵前。
“如果我拿了錢就走,那該多好。”
褚苗苗收筆,筆杆在指尖繞了一圈,穩穩握住。
半空中的赤龍和巴雷特化作點點光斑,消散於無形。
褚苗苗斜瞥謝雨靈一眼。
“愣著乾什麼,還不給她治療?來不及的話,她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謝雨靈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不過褚苗苗也算是誇張了點。
畢竟薑雲露有真氣,可以壓製出血情況。
謝雨靈連忙跑到薑雲露身旁,用回春符給她治療。
一邊治療,一邊打量著完全不一樣的褚苗苗。
謝雨靈話音未落,神識網捕捉到一陣異樣的波動。
太快了。
一道殘影擦著她的肩膀掠過,颳起一陣風。
一道身影朝著越過了謝雨靈。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了褚苗苗麵前。
人已經到了褚苗苗跟前。
“這支筆,我要了!”
黎歡的嗓音在空曠的廠房裡回響,語氣裡全是勢在必得的張狂。
這個家夥不是已經跑了嗎?!
實際上並沒有,黎歡隻不過是在另外一邊暗自觀察。
因為他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工廠沒有其他人在,如果是炎黃覺醒,不會這麼疏忽才對。
所以他選擇了在角落觀察。
直到褚苗苗捏著神筆出現。
乾刀尖舔血這行的,直覺比防彈衣好使。那支筆的效果,隔著老遠都讓人眼饞。
好東西。
搶過來能用最好,這絕對能讓他的職業生涯更上一層樓,不能用也能賣個好價錢,下半輩子就能去夏威夷曬太陽了。
趁著所有人神經放鬆的那個節點。
他果斷出手。
黎歡敢在這種時候虎口拔牙,靠的可不是頭鐵。
黎歡為什麼知道炎黃覺醒,因為他也有能力,他知道炎黃覺醒是什麼組織。
但人啊,還是得隱藏著什麼。
底牌這玩意,藏著掖著才叫底牌。
見過他施展能力的人,墳頭草都換了好幾茬了。
而他的能力,名為時間停止。
這種能力看似很厲害且恐怖。
實際上充滿了缺陷。
因為他的時停會連同他的心臟一同停止。
停止一秒,那心臟就會同時停止一秒。
醫學上講,普通人心臟停跳四到五分鐘,大腦才會出現不可逆損傷。
但那前提是人躺著不動彈。
高強度運動狀態下,心臟突然不跳了?那是嫌命長。
這技能越往後拖,反噬越嚴重,可能用一次等於少活好幾天。
為了這支筆,黎歡這次是下了血本。
連續四次發動時停,心臟傳來的抽痛讓他五官走形,額頭的冷汗直往下掉。
連續使用時停黎歡已經衝到了褚苗苗麵前。
但他硬生生切入戰場中心,直接貼臉突進到褚苗苗麵前。
黑洞洞的槍管直接頂住了褚苗苗的腦門。
槍身傳來的金屬觸感真實且致命。
保險早就撥開了。
食指果斷壓下扳機。
子彈上膛的機械音清脆悅耳,這是他的職業素養,不理會對方是誰,隻需要扣下扳機。
子彈射出的瞬間。
褚苗苗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一道同樣的光芒保護著褚苗苗。
黎歡已經伸手去搶褚苗苗手裡的神筆了。
開槍與搶筆是同步進行的。
隻不過子彈反彈了,朝著黎歡的肩膀射去。
黎歡的反應雖然很快,但還是慢了一些,肩膀被反彈的子彈穿透。
而另外一隻想要搶走筆的手被一隻貓爪按住了。
抬眼望去,一隻成年人高度的橘貓雙腳站立,雙爪染著鮮血,正按在黎歡的手上。
褚苗苗麵無表情地抽出了神筆,將其猛地紮在黎歡的脖子上。
黎歡瞪大了雙眼,時停發動,猛地往後退去。
但下一秒,插在脖子上的神筆消失不見了,再次出現在褚苗苗的手裡。
頸動脈的鮮血噴湧而出。
黎歡再能時停,也不能停止這些鮮血離開自己的身體。
最多就是藉助停止心臟的泵動而讓鮮血離開得慢一些。
ps,我才發現,原來我對劍蘭花粉過敏,靠過去一聞,瘋狂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