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宣戰。
那個毫無背景的窮學生,憑什麼敢站在他對立麵指著鼻子罵。
對於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周念乾來說,這種挑釁比直接動手打他還難受。
那股子優越感瞬間被點燃,燒成了惱羞成怒。
“林墨,你特麼少在這裝大尾巴狼!”
周念乾身子前傾,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對著手機吼道。
“林墨,你以為你很厲害嗎?你以為學習成績好就厲害了?你很會打是嗎?你會打有個屁用啊,出來社會要講勢力,要有財力,還要有背景,你有什麼東西。”
他越說越起勁,彷彿要用音量來掩蓋心底那一絲莫名其妙的不安。
葉銘輝在一旁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譏諷毫不遮掩,顯然對這番話深表讚同。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不帶半點怒氣,反倒像是在看馬戲團裡賣力表演的猴子,透著一股子讓人背脊發涼的戲謔。
“哦?原來這就是你的底氣。”
林墨的語氣悠閒得令人感覺好像他纔是那個大少爺。
“哦?是這樣嗎?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你就要做好準備了,應該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背景財力和勢力。”
林墨的語氣很是戲謔。
讓周念乾的心底有種特殊的悸動,他好像是惹到了什麼不該惹的人了。
下一秒,電話結束通話了。
聽筒裡傳出的嘟嘟聲在校長辦公室裡回蕩,顯得有些刺耳。
空氣沒凝固,也沒什麼尷尬,倒是周念乾先樂了。
他像是看了一場滑稽戲,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不知所謂。”
周念乾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沙發裡,翹起了二郎腿。
那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讓他根本沒把這通結束通話的電話當回事。
“嗬...嗬嗬,他林墨算什麼東西!”
他歪著頭,目光懶散地掃向辦公桌後的沈忠平,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談論菜市場裡的豬肉價格:
“沈校長,明人不說暗話,周氏給學校一筆資金,用來更新一批教學裝置還是做彆的事情,我們都不過問,這筆經費你開口要,數字我也不還價,條件隻有一個,我要林墨在這個學校裡消失。”
沈忠平手裡正端著保溫杯,聞言動作一頓,眼皮都沒抬,隻是慢慢把蓋子扣了回去。
林墨這個人對他而言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是仕途。
到了這個位置,錢就是紙,是燙手的山芋,是隨時可能炸毀仕途的雷。
再說了,這錢也不是給他的,對他而言有風險。
自己拿了周家的錢,那是受賄,是把柄,是要被舉報的。
但林墨不一樣。
那是全省狀元的苗子,是實打實的政績,是他沈忠平青雲直上的梯子。
隻要林墨在終考裡拿了頭名,這功勞簿上頭一行就得寫他沈忠平的名字。
到時候去局裡那是順理成章,甚至還能往省裡展望一下。
拿仕途換一點隨時可能坐牢的錢?
這周家大少爺是不是腦子裡缺根弦?
真以為有兩個臭錢就能在華夏的公立學校裡橫著走?
資本確實厲害,但在權力麵前,尤其是關乎人才選拔的終考製度麵前,它得學會低頭。
他之所以配合,完全是因為上級要求,而現在的市裡教育局局長是他老師,是他老師的要求。
那老師要求到了,他也隻能辦。
隻不過林墨對他而言很重要,如果因為這一點點的蠅頭小利就把林墨拱手讓人,那他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沈忠平沒急著說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兩人麵前。
他背著手,原本那副和藹可親的麵孔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長期身居高位的威壓。
“兩位大少爺。”
沈忠平的聲音不大,也沒什麼起伏,卻讓屋子裡的溫度降了幾分。
“我知道你們家裡有錢,有人脈,甚至可以說通了上麵的關係把你們塞進來,這點麵子,我給你們背後的家族。”
說到這,沈忠平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周念乾,眼神裡不是畏懼,而是一種看透了世俗規則的冷靜。
“但這裡是廣八,是學校,不代表你們就能為所欲為,能讓你們留在學校,已經很給兩位背後家長麵子了。”
周念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敲膝蓋的手指也停在半空。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校長敢這麼跟他說話,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錢擺不平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沈校長,你這話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周家?”周念乾眯起眼,語氣不善。
“不是看不起,是規矩。”
沈忠平指了指頭頂,“這裡是華夏,你們在國外或者是私立圈子裡那一套,在這兒行不通,林墨是我的學生,隻要他不違反校規,誰也動不了他,彆說是捐經費,你就是把整個校區翻新一遍,我的答案也是一樣。”
這話一說,周念乾的臉色霎時間變得很不好看。
好歹他也是周家的大少爺,也是周家未來的繼承人。
蛐蛐一個校長,就敢給自己臉色看?
哪來的底氣?
實際上,沈忠平有這個底氣。
他好歹也是廣八的校長,往上走一步,那是可以坐上教育局局長之位。
這個位置什麼含金量就不多贅敘。
他會怕你一個資本家?!
開什麼玩笑,這裡可是華夏好吧。
真就女頻小說看多了。
沈忠平雖然會給兩個大少爺一些關照,但不代表他會為了這兩個人而得罪林墨。
要是林墨被氣走了,轉頭去了隔壁學校,明年終考一中出了狀元,他沈忠平找誰哭去?
那可是狀元之姿啊!
沈忠平看著這兩個還沒斷奶似的大人物,心裡隻覺得好笑。
真以為自己是資本家了?不過是靠著父輩餘蔭作威作福的二世祖罷了。
就算是他們父母見到他,那也是客客氣氣,憑什麼這兩人可以在自己麵前頤指氣使。
“今天的事情,我會跟兩位的家長談談,但我希望剛剛的話,不要再出現了。”
ps,彆看這個校長的轉變很大,其實也是有事實為證,在學校裡,學霸纔是真正的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