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得太慢了。”男人微微皺眉。
“急什麼？趕著投胎？”遲來者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服，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男人沒搭話，遲來者隻能換了一種服軟的語氣。
“天京這個路，堵車嘛。”
“失敗了。”
終於，男人再次開口，隻不過聲音很是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哦？”
風衣男甚至沒有驚訝。
“這麼快嗎？早就猜到了，沒事，反正一環接著一環。”
“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沒我什麼事了。”男人端起咖啡，一飲而儘，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推門離去。
可就在就在他踏上斑馬線的一瞬間，不知道哪裡出來的一輛黑色轎車毫無征兆地從對麵衝出，引擎發出駭人的咆哮！
砰！
男人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撞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咖啡廳的落地窗前。
腦袋正好麵對著冷靜喝咖啡的遲來者。
血，順著地磚的縫隙往下流。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聲音，眼神從震驚，到明瞭，最後歸於死寂。
原來，他也是......
咖啡店的老闆，一個穿著馬甲的中年人，從吧檯後走出來，看了一眼窗外的慘狀，又看了一眼風衣男，眉頭擰成了疙瘩。
“我說，你用人的方針能不能改改？棄子也是需要培養的，多少人夠你這樣耗的？”
遲來者吃吃的笑了。
“這又如何呢？我最喜歡看這種自以為是的棋子死去的樣子了，反正這些都不過是一些普通人，都是耗材，現在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咖啡店老闆聳了聳肩。
“也行，隨便你，下次彆來我的店接頭，很煩的。”
“就要來！就要來！”
畫麵回到培訓基地。
炎黃覺醒的人已經查到了誰放的炸彈。
也查到了那個人的屍體，還有她最後接收到的資訊。
一切都要慢慢往下查。
但查到最後，恐怕...一場空。
叮。
電梯門滑開，一股混雜著熱烈油煙與食物香氣的暖風撲麵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一整層，全是食堂。
手裡拿著介紹手冊的童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確定不是哪個五星酒店的自助餐廳？培訓基地的標準這麼高的嗎，他們是培訓國宴大廚的？”
“我看介紹，飯堂好像是自助模式，那很適合你了。”
童冬邊說邊看向林墨。
自從那塊玉佩物歸原主，還跟自己生物爹切割了，童冬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也沒以前那麼內向，當然了，也隻是在林墨麵前會稍微放鬆一些。
如果不是已經確定要在國內學習和競賽，其實童冬可能會去投奔他那在香江的姑姑一家。
姑姑一家是真疼他，表哥更是從小把他當親弟弟護著。
可惜，因為他那個爹的緣故，這些年情分都淡了。
林墨看著他這副樣子，唇角翹了翹，沒搭腔。
培訓基地？
這地方要是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在不同視窗間穿梭的人影，不少人胸前都掛著顏色、樣式各異的牌子，神色或嚴肅或匆忙，與周圍那些一臉新奇的學生格格不入。
因為這裡的半封閉性質，這些人的出現反而顯得順理成章。
“走，看看有什麼好吃的。”童冬已經主動走了出去，像是對周圍一切很是好奇的模樣。
食堂分割槽明確各個地方的菜品，甚至還有外國美食，可以說是琳琅滿目。
但兩人轉了一圈，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最明顯，一個掛著“地道天京味”牌子的視窗。
豆汁、鹵煮火燒、炒肝、爆肚......
光是看著這些名字，就彷彿能聞到一股子老天京衚衕裡的獨特氣味。
“既然來了天京，總得試試本地特色。”林墨開口。
視窗後是好幾位係著白圍裙的阿姨，手腳麻利。
林墨對著選單一通點：“一碗鹵煮火燒，多加腸，一碗炒肝，一份爆肚，再來一份烤鴨，半隻就行。”
最後，他指了指選單最下麵的一個地方。
“再來碗豆汁。”
這話一出，另外一邊打菜的阿姨停下了手中的勺子，抬頭多看了林墨兩眼。
那眼神，三分好奇，七分像在看一個準備英勇就義的勇士。
“同學，這豆汁兒可不一樣，”阿姨好心勸道，“要不先給你裝一小口嘗嘗？喝不慣彆硬撐，倒了也不打緊。”
說著，她真就隻用勺子尖在桶裡舀了那麼一丁點，小心翼翼地倒進碗裡，那分量，也就將將蓋住碗底。
林墨要的東西實在不少，鹵煮、炒肝、爆肚都是紮紮實實的一大碗，再加上一份油光鋥亮的烤鴨，托盤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還想吃什麼可以再過來拿，但不要浪費糧食哦。”阿姨囑咐了一句。
“謝謝姐，我跟我同學分著吃，保證不浪費。”
一聲“姐”，叫得那阿姨心花怒放，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好，喜歡吃什麼的話，下次姐給你多裝些。”
不一會兒，林墨端著一個滿滿當當的托盤，穩穩當當地走了回來。
童冬麵前擺著一碗天京炸醬麵，旁邊還有幾個剛出鍋的門釘肉餅，滋滋地冒著油光。
他自己這份，量不大，但一個人吃也足夠了。
可當他看到林墨托盤裡的東西時，眼神就有點不對勁了。
鹵煮火燒，爆肚，都是硬菜，這沒什麼。
唯獨那碗灰綠色的，看著就折磨的液體……
“林墨，這豆汁，我看網上說是很恐怖的東西，你真要嘗？”
林墨拿起豆汁，挑了挑眉，說出了華夏人的至理名言。
“來都來了，嘗嘗嘛。”
說著，林墨準備低頭喝上一口。
還沒等碗沿碰到嘴唇，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就先發製人，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簡單的酸，也不是純粹的餿，而是一種混合了兩者，又經過奇妙發酵，最終升華後形成的，極具侵略性的味道。
ps，豆汁，我的一生之敵，你們懂不懂那種味道，不是說難不難喝，而是...這玩兒意到底是誰發明的呢？喜歡喝的人，又是什麼神聖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