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墨踏入這棟大樓的那一刻,神識便已經掃過了每一個角落。
這玩意兒,與其說是炸彈,不如說是個粗劣的笑話。
所以,床底下這個被刻意藏起來的炸彈,在他的感知中,簡直就像黑夜裡的探照燈一樣醒目。
毫無技術含量可言,就是個定時炸彈,外麵裹了一層厚厚的特殊絕緣複合材料。
手法很糙,目的卻很明確,那就是隔絕超凡者的感知。
也難怪龍天麒發現不了。
這東西雖然不是衝著她來的,但應該是要隱瞞林墨的感知。
隻不過,林墨的感知和他們想象中的並不一樣。
定時器上鮮紅的數字,赫然設定在淩晨三點。
一個針對林墨的謀殺。
至於威力?
林墨掂了掂,心裡估摸了一下。
沒個百八十斤的tnt,怕是連給他撓癢癢都費勁。
他的金丹之身,早已不是凡俗武器能夠撼動的了。
此刻,這枚炸彈的內部結構已經被他用靈力徹底封死,彆說引爆,就算拿去回爐重造,也隻會是一坨廢鐵。
而龍天麒卻有些赧然。
“這個確實是我們的失誤,就連我也沒有察覺到。”
她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身為炎黃覺醒的最高層,在自己的地盤上發生這種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最重要的是她還沒發現。
雖然這點當量的炸藥對她也沒效果,但還是很丟臉。
“喏。”
林墨把那個炸彈隨手拋給龍天麒,像扔一塊沒人要的磚頭。
龍天麒下意識接住,手上一沉,心也跟著一沉。
林墨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交給龍局長去查了,如果一天內查不出什麼,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查了哦。”
這話不隻是打臉,簡直是把炎黃覺醒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但偏偏,她也沒辦法反駁。
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和保證都蒼白無力,隻會顯得更可笑。
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放在床上,姿態放得很低。
“這次確實是我們的疏漏,這是我的私人聯係方式,以後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我個人和炎黃覺醒,都會是你的後盾。”
林墨沒接,目光掃過那張設計簡潔的名片,又落回到龍天麒有些尷尬的臉上。
“炎黃覺醒當不了我的後盾,不過龍局長之前能為了我擋下那麼多世家大族的發難就已經很好了。”
他話鋒一轉,帶了點玩味。
“當然,如果龍局長覺得哪個世家不順眼,想敲打敲打,我也不介意代勞。”
說完,他便不再看龍天麒,轉身自顧自地整理行李箱,慢條斯理地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掛進衣櫃。
這模樣,看上去對於有人想對他下手這件事完全不在乎。
但這是真不在乎嗎?
龍天麒走了,手裡捧著一個炸彈,這件事這已經很打她這個炎黃覺醒總局長的臉麵了。
主要是,她竟然發現不了自己屁股床墊下麵竟然會有這麼一個炸彈,還坐在這裡等林墨來。
雖然她自信這個炸彈對自己不會產生效果,但還是太沒有麵子了。
所以還沒等她完全離開這棟培訓基地,炎黃覺醒的人就已經迅速進入這地方開始調查。
而林墨隻是打了個響指,整棟大樓的網路、電路、所有電子裝置都被他入侵且掌控。
靠人不如靠自己。
係統給自己的技能,自然也是能夠發揮出該有的效果。
此時此刻。
17樓的衛生間。
通風口的嗡鳴聲,像是某種單調的雜音,讓人心煩。
一位清潔大嬸反鎖了隔間的門,金屬門栓傳來哢噠的聲音。
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指尖劃開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映著她蠟黃的臉,那條資訊簡短得像一道命令。
“事情敗露,服藥吧。”
沒有稱呼,沒有安慰,隻有冰冷的幾個字。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兒子蒼白的臉,和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
那個人承諾過,隻要她辦成這件事,兒子的手術費就有了。
就算失敗,隻要她消失,錢照樣會給,而且家裡人也能得到一筆足夠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錢。
大嬸從口袋裡摸索著,指尖觸碰到那顆光滑的膠囊。
“無痛的,睡一覺就好。”那人當時笑得溫和。
幽藍色的外殼,在衛生間慘白的燈光下,泛著一絲詭異的光。
她不再猶豫。
水都沒喝,直接仰頭,將那顆代表著家人未來的藥丸吞了下去。
這樣的話,家裡的一切就都有著落了。
她癱坐在馬桶上,等待著那場許諾中的安眠。
一秒。
兩秒。
沒有睡意。
反倒是心口,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針猛地刺穿。
劇痛!
根本不是什麼無痛!
“不!你...騙我!”
那股尖銳的痛楚瞬間炸開,化作無數條火蛇,沿著血管瘋狂亂竄,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撕扯。
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水,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她死死摳住隔間的門板,指甲在上麵劃出幾道蒼白的印痕。
那張溫和的臉,此刻在她腦中扭曲成魔鬼。
她不知道,那個關於家人的承諾,會不會也像這“無痛”的死法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意識的最後,她從光滑的門板倒影裡,看到了自己圓瞪的雙眼,裡麵隻剩下無儘的悔恨和恐懼。
也不知道是悔恨吃了這顆毒藥,還是信錯了那個人。
此刻天京東四環的某條小巷。
一個男人將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掰成幾瓣,連同手機一起,塞進一堆垃圾裡麵深處。
他走出巷子,彙入人流,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十幾分鐘後,他推開一家咖啡廳的門,迎客鈴叮當作響。
在櫃台點單,然後坐在麵對咖啡廳外麵的長桌,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一個尋常的上班族在忙裡偷閒。
隻是那杯拿鐵,從滾燙到溫涼,他一口未動。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普通的男人推門而入,自然而然地點單,然後坐在了那人的旁邊。
兩人的目光沒有交流,都靜靜地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