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立下這絕戶陣,本意是在滅族之災時,犧牲九成九的人,保全那唯一的血脈火種。
以全族為薪,燃一人之火,保血脈不絕。
這纔是真正的,一線生機。
可如今,這最後的生機,卻成了司徒傲世一人登天的階梯。
什麼黑魂薪王啊。
陣法核心引動,刻在所有司徒族人血脈深處的烙印被啟用。
空氣中彌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一道道血線從每一個司徒家人的天靈蓋中抽出,彙入空中那巨大的血色漩渦。
無形的絲線從那枚家主令牌上蔓延而出,精準地找到了每一位體內流淌著司徒家血液的族人。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血霧,卻又被濃稠的血氣瞬間吞沒。
一名司徒家的年輕子弟渾身劇烈抽搐,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眶深陷,最終化作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重重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這隻是一個開始。
一個,接著一個。
庭院內,房屋中,凡是司徒家的人,無論男女老幼,儘皆如此。
他們的精血被強行剝離,化作一道道細密的血線,彙入空中那片翻湧的血海。
林墨的神識籠罩著整個司徒家宅邸,將這一幕人間煉獄儘收眼底。
他並未出手。
狗咬狗的戲碼,他向來喜歡當個看客。
血海中央,司徒傲世的身影若隱若現,他貪婪地吸收著這股由全族性命彙聚而成的力量,氣息節節攀升。
唯有三長老,手持焚影槍,靜立如鬆。
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家族子弟被汲取力量。
甚至有些子弟撐不住,直接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三長老也沒有割腕入陣,自然不受這陣法半分影響,此刻的他,更像一個冷漠的送葬者,見證著自己家族的覆滅。
終於,最後一聲哀嚎消散。
偌大的司徒家,死寂一片。
所有血脈之力都已彙入血海,儘歸司徒傲世一人。
血霧中的司徒傲世,一雙眼睛已經化為純粹的血色。
他的目光,落在了僅存的三長老身上。
這個老家夥,一身精血渾厚無比,可不能浪費了。
三長老,是他最後的,也是最精華的補品。
“三長老,該你為家族貢獻了!”
司徒傲世的聲音變得沙啞而詭異,一隻完全由精血凝聚的巨手,從血霧中探出,徑直抓向三長老。
三長老看著那隻襲來的血手,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一抹嘲弄。
“司徒傲世,果然,你還是太貪心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不起眼的令牌。
哢嚓!
一聲脆響,在這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轟隆!
整個血色大陣劇烈一顫,一道道猙獰的裂痕在陣法光幕上蔓延開來。
“你!”
血霧中的司徒傲世身形一晃,氣息都變得不穩,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你敢對護族大陣動手腳?!”
三長老冷笑一聲,“嗬,若非你貪得無厭,想把我也一並吞了,我又怎會捏碎這陣眼副令?”
說話間,那隻血手已經穿過了三長老的身體。
然而,預想中被吸乾精血的場麵並未發生。
那隻血手反而化為最精純的血氣,將他完全包裹。
昨夜被林墨隨手一擊造成的傷勢,在血氣的滋養下瞬息間痊癒。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三長老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但這,還不夠!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焚影槍,張開雙臂,神情癲狂。
“來吧!讓我將你的力量都吸走!”
魚死網破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原本環繞在司徒傲世周身的血色霧氣,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道血色長龍,瘋狂地朝著三長老體內湧去!
司徒傲世臉上的得意與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駭與憤怒。
“你!你怎麼敢!你要司徒家族死在你手裡嗎?!”
而整個過程,林墨的選擇是,袖手旁觀。
反正鷸蚌相爭,他林墨得利。
眼看司徒傲世周身的血霧被三長老慢慢抽離,林墨抱著臂膀,看得津津有味。
他瞄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林墨,深吸一口氣,便直接朝著地上的三長老衝了過去。
然而,司徒傲世顯然沒那麼多耐心。
他瞥了一眼角落裡紋絲不動的林墨,眼神陰鷙,隨即深吸一口氣,身形如鬼魅般朝著地上的三長老暴衝而去!
“你!太蠢了!以為修改陣法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人未到,冰冷刺骨的殺意已然封死了三長老所有退路。
“哢!”
一聲脆響,司徒傲世的大手已然掐住了三長老的脖頸,將他生生從地上拎了起來。
“我乃天人之境!你這隻螻蟻,拿什麼跟我鬥!”
司徒傲世的聲音裡滿是高高在上的蔑視,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
然而,被掐住喉嚨的三長老臉上卻不見絲毫懼色,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他艱難地抬起另一隻手,掌心裡是一個空空如也的木盒。
司徒傲世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命燃丹?!”
三長老上手掰開了司徒傲世的手指。
“咳咳...對啊!”三長老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命燃一線,換你...天人之姿!”
話音未落,一道道赤紅如血的紋路,自他心臟處猛地炸開,瞬間爬滿了全身麵板,整個人彷彿成了一件即將碎裂的瓷器,布滿了炙熱的裂痕。
轟!
一股遠超大宗師巔峰的氣焰衝天而起,三長老整個人都燃了起來!
他猛地掙脫司徒傲世的鉗製,手中抓緊焚影,槍出如龍,以燎原之勢橫掃而出!
這一槍,竟讓司徒傲世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他臉色一變,隻能匆匆暴退,可他剛一動,身上好不容易凝聚的血霧又被扯走一大片。
“你瘋了!就算用了命燃丹,你也必死無疑!”司徒傲世又驚又怒。
“反正司徒家已經毀在你手上,我這條老命,留著何用?”
三長老狀若瘋魔,須發皆張,“我本以為你會念及舊情留我一命,但你...太貪了!”
說著,他竟是不管不顧,又是一槍筆直刺出!
這一槍,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快到極致!
然而,這一次,司徒傲世卻不閃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