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
被夷為平地的家主府邸舊址上,轟鳴聲與煙塵交織,重建工程已然熱火朝天地展開。
司徒傲世,這位司徒家的老家主,此刻正安坐於大長老的府邸之內。
大長老的府邸,自然也是雕梁畫棟,極儘奢華。
身居高位者,從不知人間疾苦。
司徒家族之中,當然不僅僅隻有司徒家的人,還有各種自願從俗世來到司徒家族的各種人。
他們有些人想要學習真氣,有些則是為了成為司徒家的附庸。
又或者是一些從出生就在司徒家中的奴仆。
外麵的世界雖然已經脫離封建,但這裡並不是。
寬敞的正堂內,美酒與佳肴的氣味混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司徒傲世左手拎著一瓶從俗世送進來的茅台,時不時對嘴灌上一大口,右手則把玩著大長老家中一位嬌媚家眷的柔荑,懷中人兒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
他的目光,如同在審視一群螻蟻,輕蔑地掃過黑壓壓跪在堂下的司徒家眾人。
“一群廢物!”
他吐出嘴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鴨骨頭,骨頭落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一聲脆響,讓最前排的一名族人渾身一顫。
“司徒弘一死了,長老堂死了一大半,你們這群東西,除了跪地求饒還會乾什麼?”
司徒傲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扯下另一個肥碩的鴨腿,狠狠咬下一大口肉,油脂順著他的嘴角流下,眼神中的暴戾與享受混雜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
“就這麼跪著,什麼時候把人帶回來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死了個家主,死了大半長老,於他而言,不過是清理冗餘,為他重歸掃清了障礙。
這點損失,雖然動搖了司徒家的根基。
但是他司徒傲世,已經踏入了那數百年無人能及的——天人之境!
突破之後,他隻覺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生生不息。
這洞天福地內曾經讓他無比舒適的“氣”,如今吸入肺中,竟覺得稀薄如水,寡淡無味。
幾百年來,隱門之中,再無天人。
他,便是這世間唯一的神!
所謂的隱門各大家族,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群稍大些的螞蟻窩,一腳便可踏平。
但,林墨必須死。
連帶著那個吃裡扒外的司徒雲舒,和那個野種薑雲露的女人,都得死!
這關乎司徒家的臉麵,更關乎他司徒傲世重掌大權後的第一份威嚴。
他將喝空的酒瓶隨手一扔,砸在一名族人麵前,酒瓶碎裂,那人卻連躲都不敢躲。
司徒傲世的頭顱微微抬起,看向身側靜立不動的三長老。
“陣法準備好了嗎?”
三長老手持焚影槍,默默地點了點頭。
司徒傲世何其驕傲,自認天人之下皆螻蟻。
可聽完三長老對林墨那番手段的描述,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小輩,極有可能也是一隻腳邁入了天人之境的怪物。
所以這種時候,就要動用祖宗留下的護族大陣。
隻要落入陣法之中,那麼他們就能集結司徒家族所有人的力量與林墨交手。
司徒傲世不覺得自己會輸,但加上全族人的力量,那肯定能碾壓林墨。
既如此,便不能有任何差池。
“很好。”
司徒傲世站起身,懷中的家眷如蒙大赦,癱軟在地。
他踱步到堂前,俯瞰著下方一眾噤若寒蟬的族人。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挑釁我司徒家的威嚴,真是不知死活。”
“老夫不覺得會輸,但老夫喜歡看獵物在絕望中被碾成粉末的樣子。”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司徒家。
“隻要他敢踏入我司徒家半步,大陣開啟,你們所有人的力量,都將為我所用!”
“屆時,我將親手擰下他的腦袋,告訴整個隱門,誰纔是真正的主宰!”
--係統:收到,現在發布無獎勵任務,擰腦袋!--
十分鐘前。
空間通道的波紋緩緩散去,林墨的身影從中踏出。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訓話。
正是之前守門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手裡的長鐧握得死緊,關節處因用力而有些發白,對著周圍一群年輕子弟厲聲嗬斥:“都把眼睛放亮點!現在是戒嚴,出了任何紕漏,老家主扒了你們的皮!”
他唾沫橫飛,聲音裡卻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弱。
若非司徒家眼下正是缺人的時候,他這條命,怕是早就在水牢裡泡著了。
能站在這裡訓話,已是天大的幸運。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穿著校服的身影,動作猛地一僵。
是他!
那個煞星怎麼又回來了?
此時的林墨,依舊是一身乾淨整潔的學生製服,與此地肅殺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他臉上的神情,卻比上一次見麵時冷了千百倍。
那是一種徹底的漠然,彷彿眼前的一切,都隻是即將被抹去的塵埃。
當初不願意造太多殺孽不是因為林墨他善。
隻是不想讓謝雨靈和寧青橙的世界,沾染上不必要的血色。
尤其是謝雨靈。
現在,他無所吊謂了。
隻見那中年男人的聲音都在發顫,指著林墨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拉...快拉警報!最高等級!”
然而,已經晚了。
林墨甚至沒多看他們一眼,隻是自顧自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清脆的骨骼聲響。
他環顧四周,像是參觀景點一般,語氣輕鬆地評價道:“司徒家,本來已經打算放過你們了,但你們不珍惜啊。”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手。
周遭的空氣瞬間凝滯,一杆通體紫得發黑的大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上麵濃鬱到發黑的紫氣開始四溢。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的寒冷,但他們也都記得林墨,沒有一個人敢直接上前。
恐懼,在一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林墨看著眾人煞白的臉,終於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隻有純粹的、即將收割生命的愉悅。
“從今天起,司徒家,除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腕一振,猛地揮動人皇幡!
刹那間,無數在幡中蘊養的怨魂厲魄,化作一道由無數扭曲麵孔組成的黑色洪流,帶著淒厲至極的尖嘯,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