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入口石殿。
那支原本被攔下的五彩箭矢,在空中一陣模糊,驟然化作漫天光點,憑空消失。
“不好!”
一直隱身在旁的寧青橙,渾身汗毛倒豎,一種空間被強行撕裂的刺痛感讓她頭皮發麻。
她來不及多想,幾乎是本能地尖叫出聲:“師兄!小心!”
話音未落。
林墨麵前的虛空毫無征兆地扭曲,那支消失的箭矢竟如瞬移一般,破開空間,再次凝聚成形!
這一次,它出現的位置,距離林墨的眼球,不足三寸!
箭尖上凝聚的殺意冰冷刺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上麵沾染的殺意,那是屬於司徒弘一的殺意。
這一箭若是射中,貫穿的將不僅僅是眼球,而是整個頭顱。
隻不過,林墨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任由那支已經進化為靈器的箭矢裹挾著撕裂空間的氣勢,直取他的眼睛。
所有人都盯著林墨,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但司徒家的人幾乎都想看著林墨被這裂空箭射殺。
然而,預想中血濺當場的畫麵並未出現。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
那支足以洞穿山嶽的箭矢,在距離林墨瞳孔不足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就那麼懸停在空中。
箭尖的鋒芒,甚至沒能讓林墨眨一下眼睛。
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墨伸出兩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箭身。
下一刻,他體內一股霸道無匹的靈力狂湧而出,沒有絲毫試探,如決堤江河般衝入裂空箭,粗暴地將司徒弘一留在其中的精血印記撕扯、碾碎。
然後鳩占鵲巢。
隨即,一個繁複而妖異的印記重新烙印其上,若是眼力夠好,甚至能看清那是一個惟妙惟肖的魅......
“做工還行,就是品味差了點。”
林墨掂了掂手裡的箭,像是在評價一件剛從地攤上淘來的小玩意兒,“現在,它是我的了。”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是什麼?
司徒家的鎮族之寶,裂空箭!
一箭出,鬼神驚,可瞬息n裡之外取人首級。
可現在,這支傳說中的殺器,卻連這個年輕人一根毛都碰不到,甚至被他當場奪走了控製權。
然而裂空箭卻沒辦法對這個人造成任何傷害。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墨無視了眾人的驚駭,把玩著溫潤的箭身,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司徒雲舒。
司徒雲舒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死死盯著林墨手中的裂空箭,她再清楚不過這是誰曾經的所有物。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最終,司徒雲舒緩緩閉上眼,將頭偏向了一側。
一個無聲的默許。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森然。
既然那個究極老登這麼客氣,送了這麼大一份禮,那自己要是不回敬一下,豈不是顯得很沒禮貌?
畢竟第一次登門嘛。
他五指張開,磅礴的靈力在掌心彙聚,轉瞬間便凝成一張剔透的光弓。
弓身之上,靈力流竄。
裂空箭似有感應,發出一聲輕鳴,自動搭在了弓弦之上。
“殺人者,人恒殺之。”
林墨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他鬆開弓弦。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劃破天際的流光。
被灌注了全新靈力的裂空箭,在離弦的瞬間,便徹底發揮出了它真正的威能,直接融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頂宅邸,屋簷之上。
司徒弘一丟下了手中的殘弓,正靜靜等待著裂空箭穿顱而過的反饋。
可下一秒,他臉色驟變。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征兆地噴出,他身形一晃,險些從屋頂栽落。
意識深處,傳來一陣被硬生生撕裂的劇痛。
他與自己以精血祭煉了數十年的裂空箭,徹底斷開了聯係!
這感覺,比有人用鈍刀子從他心頭剜下一塊肉還要痛苦百倍。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司徒弘一失聲嘶吼,狀若瘋魔。
自他坐上司徒家家主之位後,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哪怕當年,得知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女兒在俗世被野男人汙了身子,他也不過是感到憤怒。
而現在,湧上心頭的,除了茫然,更多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枚丹藥,囫圇吞下,試圖先穩住傷勢。
然而,丹藥還未化開,一股讓他毛骨悚然的熟悉波動,突兀地在身前出現。
他麵前的空間,如水波般扭曲、撕裂。
一支箭矢,憑空鑽出。
箭身之上,縈繞著他熟悉的五彩流光,但同時散發著一股讓他絕望的力量波動。
還是那支箭。
隻不過這一次,箭尖對準的是他自己。
而且,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司徒家核心地帶的家主宅邸,轟然炸裂!
衝天的火光與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方圓數裡,讓整個洞天福地都為之劇烈震顫。
下一秒,空間再次被撕裂,裂空箭懸浮在林墨的身側。
再次看到裂空箭的瞬間,司徒雲舒臉色蒼白,差點暈厥過去,司徒丁一當即上前扶住了她。
“小姐......”
司徒雲舒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知道,那火光、那轟鳴代表著什麼。
她恨嗎?
恨的,為了家族,要去聯姻,對方不要,把自己囚禁在這裡十幾年。
為了家族,又要讓自己的女兒去聯姻。
甚至剛剛,還要動用鎮族之寶來誅殺帶走自己的人。
這一切,司徒雲舒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所以司徒雲舒暈過去了。
林墨神識掃了一眼,他抬起手,金丹期的他要修改一個凡人的記憶,易如反掌。
但最後他還是把手放下了。
對於薑雲露的母親,他還是表達尊重,就好像她剛剛也尊重了自己。
最後如果要恨自己的話,那也無所謂,這沒有對錯,隻是立場不對。
當然了,如果真的恨自己,那她還沒老登可愛。
林墨轉頭看向死狗一樣大長老,還有無處可逃的二長老。
“好了,接下來該輪到兩位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