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爛俗。
為了爭奪幾口破泉水,就要把活生生的人當成交易的籌碼。
林墨對這種戲碼已經感到生理性厭煩。
最先出局的家族分得最少,堅持到最後的贏家通吃。
司徒家想通過聯姻,攀上公孫家這棵大樹,邏輯上無懈可擊,手段卻下作得令人發指。
憑什麼要犧牲薑雲露?
一想到那個會臉紅,會倔強,會偷偷關心人的姑娘,要被當成貨物一樣送出去,林墨心底就升起一股無名火。
不,不是無名火,這火有名有姓,叫“不想吃牛肉了”。
他百無聊賴地擺了擺手,解開了對司徒丁一的控製。
司徒丁一雙眼中的詭異紫意如潮水般褪去,他猛地回過神,身子一個踉蹌,險些站不穩。
大腦中還殘留著方纔的詭異感覺,彷彿有一個提線木偶的師傅,正拉扯著他的舌頭,讓他一字一句地吐露心底的秘密。
他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警惕,轉變為深不見底的恐懼。
“問你個問題。”林墨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如果我能把你家小姐從司徒家救出來,你是讚成,還是反對?”
司徒丁一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難以抑製的喜色,但那點光亮隻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迅速被他強行按了下去,重新變得謹慎。
“我...我的想法不重要。”他艱澀地開口,“小姐有她自己的想法。但,家族是絕不會放小姐離開的。”
林墨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像是在做一個簡單的邏輯推導,然後用一種討論“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出了一個結論:
“既然根子在司徒家,那這個家族,也沒什麼鳥用了。”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不如滅了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
司徒丁一的嘴巴微微張開,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給炸成了一片空白。
滅了?
滅了司徒家?
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不可以!”旁邊的司徒丁二終於從呆滯中清醒,聲嘶力竭地吼道,“司徒家傳承千年,底蘊深厚,你......”
“千年糟粕,也該掃進垃圾堆了。”
林墨直接打斷了他,目光轉向兩人,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倒是好奇,你們兩個,一個叫司徒丁一,一個叫司徒丁二,你們家起名是不是挺省事?後麵還有沒有丁三丁四,湊一桌麻將?”
聽著這樣的調侃,司徒丁一才突然開口。
“丁一是賜名,是丁係脈族人最出色子弟的名字,那是榮譽。”
真的被pua傻了,名字叫丁一還能叫榮譽。
“那還不如直接改名叫英雄聯盟來得厲害。”
這句突如其來的調侃,瞬間衝散了凝重的氣氛,讓司徒丁二準備好的一肚子忠義之言全都憋了回去,漲得滿臉通紅。
林墨卻沒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司徒丁一身上,聲音變得幽深,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
“彆跟我扯什麼千年傳承,你們難道不想讓雲露的母親,你們的小姐,掙脫那座囚禁了她半生的牢籠嗎?”
“不想讓她們母女二人,真正地團聚一次嗎?”
字字誅心!
司徒丁一渾身一震。
“喂!彆聽他的鬼話!”司徒丁二急得跳腳,“他就是個瘋子!他隻是想毀了司徒家!”
“雪豹閉嘴!”林墨言出法隨,司徒丁二瞬間閉上了嘴巴,說不出一句話。
“嗬......”
司徒丁一卻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苦澀與自嘲。
他抬起頭,直視著林墨:“其實,我讚成還是反對,根本就不重要,對吧?”
“畢竟,就像剛才一樣,你想知道什麼,想讓我做什麼,我根本反抗不了。”
林墨讚許地點了點頭。
“聰明人,就是省事。”
“對啊,確實不重要。”他攤了攤手,“但我這個人呢,比較民主,喜歡給人選擇的機會。”
“現在,選擇吧。”
林墨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自顧自地轉身,彷彿在欣賞落地窗外的風景。
說是給選擇,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卻比任何刀劍都來得更加鋒利。
司徒丁一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懸崖邊上,身後是囚禁著所有他在乎的人的千年家族,身前,則是一個承諾能砸碎一切的“惡魔”。
而這個惡魔,剛剛才向他證明瞭,他隨時可以推自己一把。
司徒丁一強撐著身子,仰頭望著林墨,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可以帶你去司徒家,但求你放過司徒家的無辜之人。”
林墨聞言,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卻不達眼底。
“怎麼樣纔算無辜之人呢?”
這輕飄飄的反問,像一記重錘砸在司徒丁一的心口。
他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才艱難道:“司徒家有許多人,一輩子都沒離開過隱門!他們生在隱門,長在隱門,所知所學,皆是家族所授,何辜之有?”
“哦?”林墨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那不就更該毀掉了?”
司徒丁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隻聽林墨慢悠悠地說道:“思想被禁錮在封建的牢籠裡,不接受新時代新思想,這怎麼行?必須讓他們走出來,好好接受九年義務教育,將來好成為共產主義的可靠接班人啊。”
司徒丁一還想說些什麼,但林墨顯然也失去了和他廢話的耐心。
“你太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在旁邊司徒丁二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司徒丁二原本掙紮的眼神瞬間凝固,隨即化作一片死寂的空洞,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還是讓他帶路,你負責見證好了。”
林墨扭頭看向身後二人。
“怎麼樣?要回家睡覺還是跟我去隱門看看?”
隱身的謝雨靈撇了撇嘴,沒說話,那肯定就是去了。
至於寧青橙則是猛猛點點頭。
“我想看看隱門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其實林墨也想知道,龍虎道場是一個洞天福地,那隱門應該也是吧。
那麼問題來了,這麼多個家族,共用一個洞天福地嗎?
有什麼疑問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林墨看向司徒丁二。
“帶路吧,帶我去你們司徒家。”
“是!”
司徒丁二此刻已經完全被控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