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
house酒吧。
燈光昏暗,幾束幽藍和暗紫的射燈穿透煙霧,在空氣中切割出模糊的形狀。
所謂的live
house,幾十年前在羊城叫音樂茶座,在滬市叫音樂廳,擱東百那就是歌舞廳。
如今換了個洋氣的名字,核心沒變,依舊是都市男女夜晚的消遣地。
當然了,這是正規的。
“無言的親親親侵襲我心,仍寧願親口講你累得很......”
舞台上,一個抱著吉他的駐唱歌手正唱著一首粵語歌,嗓音帶著幾分激昂的悲痛。
台下的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著,沒人像迪廳裡那樣群魔亂舞,多數人隻是搖晃著酒杯,任由旋律灌入耳朵。
甚至有客人覺得自己可以,也能上去唱一首。
角落的卡座裡,司徒丁一小口抿著杯中的酒。
厚底玻璃杯裡,冰塊碰撞著清澈的液體,發出細碎的輕響。
這是冰割的白酒,隱門裡麵沒有什麼威士忌伏特加,但家族裡麵會釀酒,所以他們更多喝的是白酒。
入口辛辣,一線燒喉。
司徒丁二則灌下一大口啤酒,眉頭擰成一團。
“跟馬尿一樣。”他低聲罵了一句,將酒杯重重放下。
“說得你喝過一樣。”司徒丁一補了一句。
“沒有,但應該一樣。”
司徒丁二手裡攥著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螢幕發著微弱的藍光,拇指在鍵盤上快速按動著。
“沒用你自己的手機卡吧?”司徒丁一目光掃過四周,聲音也沒有壓低。
“我傻?炎黃覺醒那幫狗鼻子,恨不得把咱們的電話費清單都拉出來研究。”司徒丁二頭也不抬地回道,“放心,我人糙,但做事不糙。”
話音剛落,老舊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司徒丁二眼神一凝,迅速看完回複的簡訊,麵無表情地將內容刪除。
隨即,他以一種與他粗獷外表不符的利落手法,摳開手機後蓋,扯出電池,將那張小小的sim卡抽了出來。
“哢嚓”一聲。
卡片在他指間被乾脆地掰成兩半,隨手扔進了麵前的啤酒杯裡。
做完這一切,他纔像是卸下了什麼包袱,靠在沙發上,悶悶地出神。
“如果成功,族裡麵那幫老家夥還是會說我們自作主張,目無尊長。”
司徒丁一緩緩轉動著酒杯,杯壁上的水珠映出他沉靜的臉。
“罵就罵,唾沫星子還能淹死人?”
司徒丁二冷哼一聲,眼裡閃過一絲狠厲,“為了小姐,掉腦袋都值,彆忘了,咱倆這條命,當初就是小姐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司徒丁一的動作頓了頓。
那段記憶,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依舊帶著血腥味。
他沒再說話,隻是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
這個方案,本就是司徒丁二最先提出來的,他沒有理由反駁。
舞台上的歌聲停了,零落的掌聲響起。
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愈發沉悶,最終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算了,回去吧,沒意思。”
“行,我讓人開車過來。”
喝車不開酒,開酒不喝車。
回到一座高檔小區,司徒丁一剛進門就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他微微皺起眉頭。
“你早上沒關燈嗎?”他看向跟在身後的司徒丁二。
“誰家好人早上開燈?是不是打掃的阿姨沒關?”
司徒丁二倒不是很在意,他正準備脫鞋,整個人卻突然頓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咕嚕咕嚕聲從客廳的方向傳來,那是飲水機正在工作的聲音。
有人在屋裡。
而且,對方似乎根本沒打算隱藏自己的行蹤。
這已經不是潛入,而是挑釁。
越過門口屏風,還要拐個角才能到客廳。
然而司徒丁一眼神一寒,手腕猛地一震,那串盤了多年的玉石手串應聲斷裂。
十八顆溫潤的珠子並未落地,而是在一股無形力道的牽引下,懸浮在他掌心,嗡嗡作響。
旁邊的司徒丁二也從不離身的布袋裡,摸出了那對被他盤得紅潤通透、光可鑒人的獅子頭核桃。
兩人一言不發,身體壓低,如兩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朝著客廳的方向無聲地衝了過去。
繞過屏風的一刹那,客廳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個男人正背對著他們,悠閒地站在茶幾,身旁沙發還坐著一個小女孩。
沒有半分猶豫,司徒丁一手臂一甩,掌心的十八顆玉珠裹挾著淩厲的真氣,化作十八道流光,分上中下三路封死了那人所有退路。
每一顆珠子都帶起了尖銳的破空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司徒丁二手腕一抖,兩顆核桃一左一右,旋飛而出,直取那人後腦。
然而,下一秒。
所有珠子和核桃,都在距離那男人後背不到半米的地方,驟然停滯。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鑲嵌在其中。
司徒丁二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核桃,是用真氣擲出的,威力連坦克裝甲都可以洞穿!
沙發上的男人,甚至都沒回頭。
他隻是對著那個小女孩說道:“看吧,我就說他們回來了。”
說完,他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兩顆核桃上。
他勾了勾手指。
地上的兩顆核桃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輕飄飄地飛起,落在了他麵前的茶幾上。
“來,青橙。”林墨指了指核桃,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逗弄寵物,“開了它,讓我嘗嘗味兒。”
“啊?!”
寧青橙發出疑惑,但還是從沙發上站起,雙手按住兩顆核桃,隨手一按。
隻聽兩聲脆響重疊!
那兩顆被司徒丁二盤了七八年,硬度堪比鋼鐵的核桃,在小女孩的手下應聲裂開。
司徒丁二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心頭在滴血。
那可是他的寶貝!
寧青橙掰開核桃,往裡瞅了一眼,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裡麵乾癟發黑的核桃仁,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
她嫌棄地用指尖捏出一點,遞到林墨麵前。
“呐,師兄,吃吧。”
林墨看了一眼那坨明顯黃曲黴素超標的東西,一臉的敬謝不敏。
“蒜鳥蒜泥,這玩意兒狗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