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林墨出現在學校附近的無人小巷。
然後朝著學校跑去。
晨光灑在路上,街道上也是人來人往。
校門口,徐浩明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手裡的保溫杯蓋子被他擰開又合上,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當林墨的身影出現在街角時,他那緊繃的肩膀才猛地一鬆。
“你可算來了!”徐浩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著急,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一旁的黃主任倒是樂嗬嗬的,臉上掛著標準的老乾部式微笑,伸手拍了拍徐浩明的肩膀。
“我就說嘛,林墨同學的時間觀念還是很好的。”
林墨跑到跟前,呼吸勻稱,他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有些無辜地抬起頭,“呃,這不是還有五分鐘嗎?”
“你......”徐浩明一口氣堵在胸口,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對著這張臉,對著這個學校最終的王牌,他發作不起來。
最後,所有情緒都化作一聲沒好氣的悶哼。
“上車!都趕緊上車!”
一行人上了輛旅遊小巴,車裡空間不大,但對於他們這支小隊來說綽綽有餘。
“上午過去,吃完飯,下午比賽結束就回來。”
也是一天的賽製。
林墨輕車熟路地找到童冬旁邊的空位坐下。
“給。”
童冬頭也沒抬,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坐過來,隨手將一本翻開了幾頁的《神兵傳奇》遞了過去。
林墨順手接過,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車子啟動,駛向莞城。
說起這個地方,在這個年代,它的夜晚遠比白天更富有傳奇色彩。
不過那都是入夜後的故事了,清晨的莞城,沐浴在陽光下,看起來規矩而又平凡。
小巴在莞城一座極具現代感的科技展館外停下。
比賽場地就在館內,按照流程,廣八的學生們先登記完個人資訊,就可以在展館裡自由活動,直到下午比賽正式開始。
登記完畢,眾人散開。
童冬興致勃勃地研究著一個笨拙的機械臂,林墨卻隻掃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
這些在他眼裡如同老古董的玩意兒,實在勾不起他半點好奇。相
比之下,他的味蕾已經開始躁動。
燒鵝瀨!
正宗的手工燒鵝瀨粉!
他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時代,莞城街頭巷尾還藏著不少堅守傳統手藝的老店。
再過些年,那種用石磨磨漿、手工製作的瀨粉,就會被機器製品徹底取代,靈魂也就丟了一半。
“走了,我們去吃東西。”林墨一把拉住還在跟機械臂較勁的童冬。
童冬被他拽得一個趔趄,滿臉錯愕,“吃東西?你早上沒吃早餐嗎?”
“吃了,但來都來了,不嘗嘗莞城最地道的燒鵝瀨,那不是白跑一趟?”林墨說得理直氣壯。
童冬臉上寫滿了猶豫,“可是...徐老師說了讓我們自由活動,沒說可以出去啊。”
童冬本來想拒絕的,但想到林墨還跟著自己去找玉佩,所以他想了想說:“那好吧,但我們下午前得回來。”
“放心。”
林墨嘴角一揚,拽著他就往展館出口溜,“這種地道小吃,隨便鑽個巷子都能找到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信我。”
就是往後十幾年才沒那麼容易找到。
而且在他的神識裡,幾個學校的老師正集中起來開會呢。
剛踏出科技館的大門,一股熱浪夾雜著喧囂撲麵而來。
街邊,一個推著堆滿廢紙箱的破舊三輪車的老大爺,正慢悠悠地往前挪。
林墨眼睛一亮,徑直走了上去。
“阿叔!”
老大爺停下車,中氣十足地回頭:“哎!乾嘛呢!”
這嗓門,一看就是那些很有力氣的老人家。
“想問一下,這附近有好吃的燒鵝瀨嗎?”
“什麼?燒鵝賣?”老大爺眉頭一皺,側過耳朵,顯然是沒聽清。
林墨隻好提高音量,一字一頓地重複。
“哎,你辣麼大聲贛神魔。”
老大爺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滿地掏了掏耳朵,“我聽得見!想吃瀨粉是吧,早說嘛!”
童冬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大爺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墨,又瞥了眼他身後的童冬,嘿嘿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這條路,看到沒?筆直往前走,數到第三個路口,往左邊拐進去。
有家店,招牌都褪色了,但他們家的燒鵝瀨,那叫一個和味!”
老大爺說著,還咂了咂嘴,彷彿已經嘗到了味道。
“尤其是那個鵝腸,脆!還有他們自己做的叉燒,肥瘦相間,蜜汁都滲到肉裡去了!”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朝林墨勾了勾手指,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後生仔,叔跟你說個好東西。”
“吃完那個燒鵝瀨,彆急著走,他們對麵那家會所,進去放鬆一下筋骨,按個摩,洗個腳,舒坦了再出來。”
老大爺擠眉弄眼,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出來之後,吃第二頓燒鵝瀨,哎...那滋味......”
老吃家了嗷。
林墨麵無表情地聽著,心裡也是一片平靜。
這位大爺,好好享受你剩下的生活吧,確實沒幾年了。
得到具體位置,林墨甚至懶得再用眼睛去看,神識如一張無形的網,瞬間鋪開。
一家不起眼的店麵,門口掛著正宗燒鵝瀨的舊招牌,後麵還有電話號碼。
廚房裡,一隻剛出爐的燒鵝正被師傅掛起,油光鋥亮,香氣彷彿穿透了空間,直衝他的腦海。
而在那家店的對麵,一棟裝修奢華的建築靜靜矗立,正是老大爺口中所說的那家會所。
“走,我們去吃燒鵝瀨。”林墨收回神識,一揮手,乾脆利落。
童冬也鬆了口氣,還好也不是很遠,吃完回來都不是問題。
他其實一點也不餓,純粹是陪著林墨折騰,但剛才老大爺那番話,讓他現在臉頰還有點發燙。
“那...那個大爺......”童冬小聲說。
“一個熱愛生活的人罷了。”林墨隨口評價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兩人拜彆了還在原地回味“那滋味”的老大爺,朝著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