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裡出來。
林墨和童冬並沒有帶上一個老師。
畢竟徐浩明得留在辦公室,等其他學生過來交卷子。
“走吧,去你家拿東西。”林墨拍著童冬的肩膀。
“不叫上老師了嗎?”童冬疑惑地看著林墨。
“不用了,也沒什麼突發情況我處理不了。”
帶上老師隻是為了更好的正確性。
但林墨仔細想想,在羊城,他就是最高的正確性。
而且有他在,童冬就算被捅死,他也能救回來。
想到這,他便帶著童冬朝著學校外麵走去。
黃主任已經不見了,保安亭那邊的保安看到林墨也是遠遠地打招呼,然後就放行了。
“所以你在學校住得還算可以?”
童冬點頭。
“可以的,雖然暑假飯堂不開,但獎學金也夠我在學校附近吃飯。”
童冬是個很好養活的人。
林墨感覺味如嚼蠟的飯堂菜式,童冬都無所謂,能吃飽就行。
不過有很多人是這樣的,對食物沒有太多物慾,吃飽就行。
童冬家的廣泰小區,距離廣八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走路,得蹬半個小時。
林墨跟在童冬身後,看著他熟門熟路的背影,心想這家夥以前上學,怕不是天天把這段路當鍛煉吧。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一處綠化和樓體都還算體麵的中檔小區門口。
林墨打量著四周,這裡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他皺了皺眉,“你家這房子租的?”
以童冬他爹那種德行,要是有套自己的房子,怕是早就被他換成酒肉穿腸過了。
童冬搖搖頭,語氣平淡:“不是,我叔的,他知道我爸那個人靠不住,所以把房子借給我們住,不然我爸那樣的爛人,連個窩都沒有。”
林墨點點頭,沒毛病,這叔叔是個明白人。
進了電梯,晃晃悠悠地上升。
叮。
童冬走到其中一扇門前,指了指門上已經褪色發白的福字。
“這還是兩年前我貼的,我不換,他肯定也懶得動。”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哢噠。
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灰塵和廉價酒精的酸腐氣味,撲麵而來。
林墨很少用家徒四壁這個詞,但眼前這景象,確實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客廳裡空蕩蕩的,除了牆角一台老舊的電視機,就隻剩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方桌。
“原本還有一套沙發的,後來...你懂的。”童冬自嘲地笑了一下。
嗯,沒毛病,十分符合人設。
“你的東西,確定還在這?”林墨掃了一圈,這地方看著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應該在的。”
童冬說著,徑直走向其中一間臥室,推開了房門。
這間房總算有了點人住的樣子。
一個靠牆的書櫃,上麵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套完整的神兵傳奇,但看書的樣子,明顯是反複翻閱的。
林墨有些意外:“這些書,他沒給你賣了?”
“以前他看不上這些,覺得賣不了幾個錢,現在就不知道了。”
童冬深吸一口氣,“所以這次,我打算把它們都帶走。”
他從櫃子裡翻出一個半舊不新的雙肩包,小心翼翼地將一套套漫畫裝進去,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林墨的神識早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屋子。
他看到另一間臥室裡,除了幾件皺巴巴的男士衣物,再沒有半點女性生活的痕跡。
他想起童冬之前說過他爸媽不讓他去香江。
“你爸媽...離婚了?”林墨問得直接。
童冬裝書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正常,頭也沒抬。
“嗯,離了,我媽後來嫁去了外地,我們也很少見了。”
林墨一開始還真以為童冬家庭美滿。
後來童冬父親來鬨事,他才驚覺不是如此。
讓林墨佩服的是,這樣的情況下,童冬依舊好好生活,好好學習,還成了個學霸,簡直是個奇跡。
似乎並沒有被影響到。
裝好了書,童冬蹲下身,從櫃子底下最深處,拖出一個積滿灰塵的鞋盒。
鞋盒很舊,是那種一看就藏著秘密的款式。
林墨的視線穿透了紙板,心裡咯噔一下。
空的。
童冬自己顯然也感覺到了。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鞋盒,準備用力往外拖時,那輕飄飄的重量,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隻不過很多時候,人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已經有所猜測,都會希望自己親眼確認。
可人就是這樣,不到黃河心不死。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測,也非要親眼確認,才能徹底死心。
他將鞋盒放在腿上,手指有些發顫地揭開了蓋子。
裡麵,空空如也。
記憶中,媽媽留給他唯一念想的那個玉佩,還有那些年她偷偷寄來的信,全都沒了。
童冬的手一鬆,鞋盒連帶著那最後一點念想,輕飄飄地掉在了地上。
“沒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
林墨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走上前,一腳將那空鞋盒踢到一邊。
“裡麵本來有什麼?”
“一個玉佩,一些信。”
童冬緩緩抬頭,眼神空洞。
林墨的語氣卻沒什麼同情,反而像是在分析案情。
“信估計被當廢品賣了,找不回來了。”
“那個玉佩,你媽留下的,值錢嗎?”
童冬愣住了,顯然沒跟上林墨的思路。
他下意識地回答:“我不知道...看著還行。”
林墨眼神一凜,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冷冽。
“料子還行,那就肯定不是當垃圾賣的。”
他拍了拍童冬的肩膀,力道不輕。
“走,帶你找你爹要債去。”
“啊?!”童冬抬起頭,看著林墨。
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他不覺得能把玉佩要回來。
“信估計是找不回來了,但玉佩還是有辦法找回來的,那你要不要找?”
林墨自然不會給童冬做決定,但必要時,還是得推他一把。
童冬愣了下,重重地點頭,然後一把抓住了林墨的衣擺。
“謝謝你,林墨,我想這個世界,沒多少人會願意幫我這個忙。”
究其原因,童冬覺得自己沒什麼朋友。
畢竟學霸光環,會讓很多人主動遠離。
再加上童冬略微內向的性格。
ps,彆搞,咱這是羊城人,不是成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