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道場自然是有屬於自己的演武場。
而這個演武場，大得出奇。
青石鋪就的地麵被打磨得光可鑒人，足以容納下道場內的所有人。
林墨目光掃過，烏泱泱的一片，估摸著也有數百人之多。
這個數量可以說是不少了。
但也不多，畢竟高中的一個年級都比這裡的人要多。
不過也還好不是太多人，不然得打好久呢。
演武場的正中央，張宮蓮獨自一人站著，像是一根孤零零的木樁。
他的四周，黑壓壓地坐滿了道場弟子，一圈又一圈，將他圍得水泄不通。
上一次見到這般陣仗，還是在繼承天師大典那天。
而現在，這群家夥，都是衝著他來的。
林墨不緊不慢地踱步到張宮蓮身側，那悠閒的姿態，彷彿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環視一圈，饒有興致地看著眾生百態。
那群長老坐在最前排，一個個捋著袖子，活動著手腕，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哪還有半點仙風道骨。
後麵的弟子們則大多是一臉茫然，但看著長老們都這副德性，他們也跟著騷動起來，場間氣氛變得古怪又熱烈。
“咳。”
林墨清了清嗓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大家好，歡迎各位踴躍參加，第一屆狂扁天師比賽！”
“我是你們的裁判兼主持人，林墨！”
沒有麥克風，也未使用任何擴音器。
但他的聲音，卻清晰無比地在演武場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彷彿就貼在耳廓邊說話。
這一手，瞬間就讓全場安靜了下來。
那些原本還抱著看鬨劇心態的弟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中的輕慢悄然褪去，換上了一抹凝重。
這個陌生人，是個高手！
可...狂扁天師？
是他們聽錯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弟子們麵麵相覷，可偏偏德高望重的長老們不僅沒反駁，反而一個個露出了“你小子很上道”的表情。
眾人徹底蒙了，想不通，但又不敢問。
算了，長老們都參與了，他們跟著乾就完了。
反正天師本人也在擂台中央。
林墨將所有人的反應儘收眼底，手腕輕輕一翻。
刹那間，數百道絢爛的彩光自他掌心迸發，如同一場華麗的流星雨，精準地射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小心！”
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場麵頓時一亂。
不少弟子駭然起身，想也不想便運轉體內法力，一道道金光在身前瞬間凝聚。
然而，那些看似來勢洶洶的彩光，卻詭異地無視了所有防禦。
它們輕飄飄地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金色護盾，就像是穿過一層薄霧，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弟子們眼睜睜看著那彩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預想中的衝擊和疼痛並未到來。
光芒散去，一塊觸感輕盈的號碼牌靜靜躺在手心，上麵還刻著一個數字。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數百名弟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僵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個少年身上，眼神裡混雜著驚駭、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尊重。
就連長老們也都驚詫於林墨這一手操作。
這個叫林墨的少年，到底是什麼怪物？
“彆緊張，隻是個號碼牌而已。”
林墨的聲音再次響起，雲淡風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哥，我叫你哥了，咱們要不...還是點到為止？”張宮蓮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生怕驚擾了什麼。
“放心，我有分寸。”
林墨拍了拍身旁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張宮蓮的肩膀。
後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叫有分寸？你這分明是想讓我當場去世啊！
林墨沒理會他內心的哀嚎，清了清嗓子，朗聲喊道。
“看清楚自己手上的號碼牌，叫到誰，誰就上場哈，現在有請一號選手！”
話音剛落，長老區裡便顫巍巍地站起了一人。
“我是一號！”
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
張宮蓮的臉色“唰”地一下，血色褪儘。
隻見一個看上去比宮月長老還要年邁的老道士，撥開人群，步履沉穩地走了出來。
他身形枯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但那雙眼睛卻精光四射，死死地鎖定在張宮蓮身上。
“師弟啊師弟，這個機會，我可是等很久了。”
那老道士一邊說，一邊摩拳擦掌，指骨捏得咯咯作響，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讓張宮蓮兩腿一軟，果斷地慫了。
“宮...宮羽師兄！”張宮蓮舌頭都打了結，“老實說，真不是我將你的收藏交給師父的，是他老人家自己翻出來的，你信我啊，師兄！”
他連連擺手，整個人恨不得縮到林墨身後去，投向林墨的眼神裡隻剩下幾個字：
救救我！救救我！
林墨回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放心，哥罩著你。
隨即，他懶洋洋地抬眼看向宮羽。
眾目睽睽之下，林墨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對著半空隨意一劃。
金色的光華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奧複雜的符籙。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看不清軌跡，那符籙便已成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不等宮羽做出任何反應，林墨手腕一抖。
“去。”
那道金色符籙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間便打入了宮羽體內，消失不見。
宮羽渾身一震，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這是？！”
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體內奔騰如江河的法力，像是被瞬間築起了一道堤壩，變得滯澀難行。他與天地靈氣的感應，也被強行削弱了七八成。
實力，被壓製了！
宮羽驚怒交加地看向林墨，卻見後者一臉無辜。
“不用擔心哈，活動主題雖然是狂扁天師，但總不能讓天師毫無還手之力，那多沒意思。”
林墨並沒有完全封死宮羽的力量，隻是將他的境界強行壓製到了比張宮蓮高一些的水準。
畢竟張宮蓮已是築基期，他的優勢除了是體內那一縷比法力更高階的靈力。
還有那強於他人的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