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就招來了?”守真嚇得後退了半步,舌頭都有些打結。
他不是沒見過世麵,師祖也曾帶他拜訪過龍虎山、茅山派的高人。
那些前輩招魂,哪個不是設壇、畫符、步罡踏鬥,一套流程下來起碼個把時辰,而且成功與否還得看天時地利。
可像林墨這樣,隨手揚一把頭發,人狠話不多,直接把魂給硬拽過來的。
這哪裡是請,這分明是抓!
他再次想起了那個神秘的風靈月影宗,師祖說遍查道門典籍,也從未聽過這個宗門。
現在看來,可能不是沒聽說過,而是他們根本沒資格聽說!
林墨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點,正中陳比利混沌的魂體。
七十二神通——通幽!
一指落下,彷彿一滴清水落入渾濁的泥潭,瞬間蕩開一圈圈漣漪。
包裹著陳比利靈魂的混沌與怨念頃刻間被驅散,讓他從死亡的迷夢中徹底清醒。
原本因車禍而扭曲的魂體,也在這股力量下緩緩舒展開,恢複了生前的模樣。
“我...這是在哪?”
陳比利茫然地睜開雙眼,隻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重量。
視野恢複清明,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林墨那張平靜的臉。
他看著林墨,雙眼瞪大。
“是你!我記得你!”
陳比利當然記得林墨,就在不久前,他才剛剛見過。
“對,是我。”
林墨神色平淡,“又見麵了,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已經死了。”
陳比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抬起雙手,那是一雙近乎透明的手掌,連背後的景象都能隱約看見。
雙腳,也根本沒有踩在地上。
“我...我出車禍了......”
他喃喃自語,記憶的碎片開始回籠,緊接著,他像是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猛地抬頭嘶喊:“我爸媽呢?!他們怎麼樣了?!”
林墨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溫度:“也死了。”
他頓了頓,看著陳比利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問道:“你想見見他們嗎?”
話音未落,林墨手腕一翻,另外兩道同樣陷入混沌的靈魂被無形的鎖鏈從虛空中拖拽而出。
那兩道被撞得不成樣子的魂體,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
“爸!媽!”
陳比利目眥欲裂,想要哭喊,想要衝過去,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然而,沒等他撕心裂肺的悲鳴出口,林墨一句話就將他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不!是你們!”
陳比利瘋狂地咆哮,“如果不是你們的車撞過來!我們一家絕對不會有事!”
林墨搖了搖頭,對身旁的柳政努了努嘴。
柳政會意,上前一步,神情嚴肅:“陳比利,你搞錯了,我們是官方負責調查此事的探員。”
柳政抬手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證件。
“你一家的死,並非意外,真正的原因,是你從不列顛帶回來的那件東西。”
聽到這話,陳比利癲狂的神情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煞白,本能地想跪下求饒,卻發現自己隻是在空中徒勞地劃動著手腳。
“想起來了?”
林墨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帶幾本古籍回來研究算不了什麼,可你怎麼偏偏把人家的賢者之石給順走了?這下好了,人家直接從本土派人過來追殺你,順帶把你全家都給報銷了。”
陳比利徹底愣住了,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茫然和無辜。
“賢者之石?那是什麼東西?我帶回來的隻有幾本古籍,從來沒見過什麼賢者之石啊!”
這下,連一旁的柳政表情都有些繃不住了。
“一塊紅色的石頭,你再仔細想想,真沒拿過?”
陳比利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語氣急切。
“沒有啊!我真沒有!我就從不列顛圖書館裡將古籍帶回來而已,彆的什麼都沒碰過!”
很好。
這下事情變得有趣起來了。
要麼羅生門,要麼背鍋俠。
林墨毫不客氣抓起肩膀上的蝙蝠。
“你們不列顛的臭逼連調查都沒調查好就派人來乾活的嗎?!”
小蝙蝠被他捏在手裡,雖然是被控製的狀態,自然是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任務由秘情十處直接下達,我們隻負責執行。”
“……”
林墨和柳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誕。
果然,世界是個草台班子。
國外的官僚機構也沒有多專業啊。
真正的賢者之石,恐怕從來就不在陳比利身上。
隻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秘情十處就把陳比利這個倒黴蛋設定成了目標,結果導致了一場本可避免的滅門慘案。
小說裡都不敢這麼寫,生怕被讀者罵邏輯不通。
可現實,往往比小說還要離譜。
林墨捏著手裡的蝙蝠,陷入了沉思。
秘情十處搞錯了目標,那真正的賢者之石現在在哪?
又是誰,給了他們這個錯誤的追殺目標?
眼前,陳比利的魂體蜷縮著,透明的身影在絕望中微微顫抖,彷彿隨時都會被這沉重的悲慟壓散。
林墨看著他,也有些無奈,目光掃向了其他人。
“那咋辦?”
守真小道士看著這一家三口的慘狀,年輕的臉上滿是悲憫,他歎了口氣,上前一步。
“逝者已矣,塵緣當斷。交給小道來為他們做場法事,超度他們吧。”
說著,他便盤腿坐下,準備給三人念誦《太上救苦經》。
然而林墨卻抬起手,輕輕抓著他的手臂手腕。
動作不重,卻讓守真無法再坐下。
“等等。”
林墨的視線重新落回陳比利的魂體上。
“陳比利,給你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如何?”
此話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陳比利呆愣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迷茫。
他不明白林墨的意思,但“報仇”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刺入了他麻木的靈魂深處。
所以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林墨掂了掂手裡那隻還在吱吱亂叫的黑蝙蝠。
“死去的靈魂無法複活,這是天地間的鐵律,包括你,也包括你的父母。”
林墨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如果你執意要報仇,我可以讓先生出手,把你的靈魂,塞進這隻吸血鬼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