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浴皇大帝悄無聲息地滑到林墨家樓下。
林墨換了身便服,趿拉著鞋就下了樓,身上還帶著一股慵懶。
而且他出門還不鎖門,這不是好習慣。
他拉開車門,一屁股陷進後座柔軟的皮椅裡,前麵坐著的是柳政和老白。
“一大早的,什麼案子能讓我們的搜尋小能手愁成這樣?”林墨揮了揮手,驅散麵前的煙氣。
駕駛座的老白一言不發,默默降下了一點車窗,讓新鮮空氣灌了進來。
副駕駛的柳政狠狠嘬了一口煙,煙頭在昏暗中亮起一點猩紅,他將煙霧重重吐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喪。
“彆提了,媽的,這次撞上剋星了。”
“對方能把能量波動抹得一乾二淨,要不是老白找到了一些問題,我他媽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這含媽量,可以說明柳政是有多頭疼。
老白沒接話,隻是熟練地打著方向盤,將車駛入車流。
林墨看柳政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就來氣,乾脆抬腳踢了一下副駕駛的椅背。
“有屁快放,再賣關子我跳車了。”
柳政被他踹得一個激靈,也知道林墨這貨說到做到,在高速上都敢玩信仰之躍。
他不敢再磨嘰,連忙掏出一台平板,解鎖後點開一個檔案。
“昨晚十一點,東園快速路發生七車連環追尾,我們到的時候,現場死了三個人。”
平板螢幕上是慘烈的車禍現場,車輛殘骸扭曲得像麻花。
“奇怪的是,前麵兩輛和中後麵的兩輛車的車主全跑了,我們查了,那四輛車都是套牌。”
“夾心餅乾?那還有兩輛車呢?一共才五輛車啊。”
“那是後麵刹車不及時撞上去的,但那兩個車主都沒問題。”
林墨腦中靈光一閃,昨晚在山上,馬力和林家俊他們閒聊時,好像提了一嘴說路上堵車,就是因為一起嚴重車禍。
八成就是這起了。
“死者身份查清了?”林墨隨口問道。
“嗯,雖然死了三個,但我們懷疑,真正的目標隻有一個。”
柳政的臉色更難看了,“一個剛從不列顛回來的留學生,另外兩個死者是他的父母。”
林墨挑了挑眉。
“留學生?什麼來頭?”
“高材生,在那邊讀博了,這次是回來探親順便處理點事的。”
林墨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忽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沒錢的纔想方設法移民,有錢的都把孩子送出去留學,這家底應該挺厚實吧。”
“何止是厚實,”柳政苦笑,“他爹媽名下兩家公司,固定資產加起來起碼三千萬往上。”
羊城這地方,真是遍地黃金遍地壕。
那為什麼不能多我一個呢?!
林墨心裡腹誹一句,嘴上卻忍不住問了個最現實的問題:“那遺產呢?”
“還能怎麼辦?溏心風暴之家好月圓唄。”
柳政把煙頭摁滅在車載煙灰缸裡,“要是那留學生還活著,一切都好說,現在一家三口全沒了,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牛鬼蛇神親戚,估計聞著味兒已經往上撲了。”
聽到這話,林墨敲擊膝蓋的手指頓了一下,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飄忽。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將那點不合時宜的思緒壓了下去。
“那留學生長什麼樣,我看看。”
柳政直接把平板遞了過來。
林墨接過,隻看了一眼,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還真是個熟人。
畫麵裡的留學生並不年輕,起碼已經二十多歲了。
最重要的是,林墨見過他,在褚霖甜生日那天。
那個叫比利的愛國人士。
還好不姓曹。
不過一家三口,都命喪車禍,而且其他車上的人還跑了,這明顯就是衝著害命來的。
林墨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平靜。
“我見過這人。”
要不是有安全帶,柳政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
柳政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盯住林墨:“你說什麼?見過誰?”
“嗯,見過一麵,不過不認識,但我聽到他在不列顛的圖書館裡把我們以前被搶走的一些書帶回來了。”
柳政一聽,整個人虎軀一震,“不愧是你啊,你一出手,線索就有了。”
車子很快開到了一處醫院裡麵。
屍體並沒有存放在警局的停屍房,這家醫院本就是炎黃覺醒的合作機構,處理特殊案件的後續事宜,自然也包括存放屍體。
這裡也有炎黃覺醒的人。
醫院內部,穿著製服的人員來來往往,見到柳政後,都停下腳步。
“柳隊長好!”
柳政隻是繃著臉點點頭,算是回應,隨即拉著林墨就往裡走,腳步匆匆。
林墨的神識卻清晰地捕捉到身後的竊竊私語。
“什麼狗屁柳隊長?看著也不怎麼樣嘛,寧家那案子,聽說就是他運氣好,撿了個大漏。”
“噓!小聲點!撿漏?那案子折了咱們多少弟兄?我可聽說了,他能當上隊長,全是東方組長一句話的事,說白了,就是背後有人。”
“人脈?你說剛剛路過那個看上去很像學生的學生?”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那些酸溜溜的議論像是蒼蠅,嗡嗡作響。
林墨瞥了一眼身旁的柳政,對方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平時也沒少聽。
“怎麼,榮升隊長,還不高興?”林墨調侃道。
柳政腳步一頓,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發悶:“東方組長直接下的委任,這個隊長的職權,實際上僅僅在代理局長之下。”
一句話,便解釋了那些人為何如此嫉妒。
一步登天,總會招來非議。
最重要的是柳政本來就沒有多強的實力。
知道他背景的,自然會覺得他純粹是靠關係。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道:“沒事,我很看好你,畢竟你覺醒了萬中無一的‘人脈果實’,以後有什麼問題,直接用人脈解決!”
“你以為你這麼說,我會感動嗎?”
老白終於插了一句。
“你明明都快哭了。”
“你奏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