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緻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為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腦海裡瘋狂生根發芽。
為什麼在完全不符合配方糖量的情況下,蛋糕體還能保持如此堅挺的結構?這完全違背了烘焙的物理原理!
為什麼口感還能做到這般鬆軟濕潤,而不是預想中的乾硬?
無數個問號在她腦中炸開,讓她這位受過專業訓練的甜品師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和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嶽以清轉身衝進了廚房。
廚房裡,褚苗苗剛解下圍裙,正慢悠悠地將在蛋糕盒上綁彩帶。
“你!”
嶽以清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她指著褚苗苗,忍不住質問道:
“為什麼你的蛋糕能立起來?在那種配比下,口感怎麼還能保持鬆軟?!”
麵對這位藍帶甜品師近乎失態的質問,褚苗苗隻是眨了眨眼,認真地想了想。
“哦,那個啊。”
她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在家裡一共失敗了六十五次,每次都調整一點點,一直到幾天前才成功的。”
說完,她臉上露出一絲小小的得意,補充道:“我覺得老師說得對,試驗出真知。”
“老師?”嶽以清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急切地追問,“是什麼老師?!教你什麼獨門秘方了?”
能教出這種打破常規的學生,一定是哪位隱世的烘焙大師!
褚苗苗看著她充滿求知慾的眼神,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
“語文老師啊!”
嶽以清愣了一下。
林墨已經走了過來,動作乾脆地提起了褚苗苗手邊的生日蛋糕。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
蛋糕都完工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他已經不由分說地拉起褚苗苗的手腕,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兩人剛邁出廚房,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嶽以清跟著追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請教的懇切。
剛離開廚房,嶽以清也跟著出來了。
“可以留個聯係方式嗎?您說得對,我不能隻拘泥於學來的配方,要因地製宜,根據本地人的口味進行調整......”
這話說得倒是真誠。
林墨的視線在褚苗苗那張略帶茫然的臉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才慢悠悠地轉回頭。
“行啊。”他答應得爽快,隨即話鋒一轉,“那下次我再帶她來做蛋糕,你可不許收錢了。”
嶽以清一愣,隨即用力點頭:“沒問題!”
林墨隨手抓起櫃台上的紙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
做完這一切,他拉著褚苗苗,頭也不回地跨出店門,動作瀟灑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門外的陽光正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隨後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店裡,嶽以清鄭重地拿起那張紙條,定睛一看,上麵的名字讓他有些發懵。
“林北?”
--係統:林北覺得,你不是林北--
車上。
褚苗苗收起手機,就在剛剛,她的銀行發來簡訊,說有人給她退了五萬,應該是之前轉給嶽以清的那筆錢。
沒想到嶽以清竟然又退了回來。
“也算她有誠意吧,你以後想學甜點,就可以去找她學。”
“不,我不喜歡出去。”褚苗苗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了。
不過想了想,她抓住了林墨的手臂往自己懷裡鬆了鬆。
“如果是你帶我出去,那我就願意出去。”
溫柔海浪攻擊!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幫我找到這家店,可能我就沒辦法給媽媽做蛋糕了。”
說著,海浪攻擊更厲害了,褚苗苗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就像是一隻小貓咪那樣輕輕地蹭著林墨的手臂。
這段獨占的時間內,她隻想和林墨貼貼。
她真的好羨慕雨靈和雲露那麼勇敢,而她隻能在一些小地方謀劃許久才能得到這麼一個獨處的機會。
車子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棟藏在老城區深巷裡的獨棟小樓,青磚黛瓦,門口掛著一盞古樸的燈籠,卻沒有招牌。
也是褚霖甜千挑萬選,特意提前定下的生日宴地點,就是為了杜絕上次那種被人攪局的意外。
這個時候的私房菜還是很私房的。
林墨和褚苗苗下了車,走到那扇厚重的朱漆木門前,抬手抓著黃銅門環敲了敲。
咚!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巷子裡回蕩。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從內裡拉開,一位身穿素色長褂的阿姨出現在門口,身形筆挺,氣質沉靜,不像是服務員,倒像是這宅子的女主人。
她的目光在林墨和褚苗苗身上打量了一圈,眼神平和卻有分量。
“兩位有預約嗎?”
褚苗苗被這氣場看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往林墨身邊靠了靠。
林墨卻像沒事人一樣,坦然迎上對方的視線,言簡意賅。
“預約了,姓褚。”
阿姨聞言,眼中最後一絲審視也消失了,她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位置。
“褚小姐還沒到,兩位是她的朋友吧?要先進來等嗎?”
“那就先入座,”林墨說著,又補了一句,“現在就隻有我們到了?”
“是的,目前就隻有兩位到了。”
阿姨引著兩人穿過一個小巧精緻的庭院,來到一處像是客廳的休息區。
這裡擺著一套油光水滑的花梨木桌椅,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水墨山水,空氣裡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聞之令人心靜。
不遠處就是羊城著名的六榕寺,看來此地主人也信佛,纔有了這滿室的清雅香氣。
“兩位可以先在這裡休息,想喝點什麼?”阿姨聲音溫潤,姿態優雅地詢問道。
“闊樂,冰的。”
林墨長腿一伸,毫不客氣地往那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花梨木椅子上一坐,身子微微後仰,姿態慵懶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隨手將一路拎著的蛋糕盒子遞了過去。
“麻煩把這個放進冷藏,謝謝。”
在這古色古香,連空氣都透著禪意的環境裡,點一杯冰鎮闊樂,實在是有些煞風景。
但林墨偏就喜歡這種感覺。
那位見多識廣的阿姨聞言,也隻是極快地抬了一下眼皮,隨即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模樣,雙手恭敬地接過蛋糕。
“好的,兩位請稍等。”
她的儀態無可挑剔,彷彿林墨點的不是闊樂,而是什麼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
隨著阿姨的身影消失在一架刺繡屏風後,周圍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庭院裡細微的流水聲。
褚苗苗這才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小肩膀也垮了下來。
她好奇地環顧四周,烏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新奇,她湊到林墨身邊,壓低了聲音驚歎:
“這裡好漂亮啊,跟拍電影一樣,每一件東西都好精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