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動靜,並沒有影響廚房裡的褚苗苗。
林墨就站在櫃台後麵的門口,抱胸而立。
目光看著那陷入沉思的嶽以清,這個甜品店老闆能想到多少,就看她自己了。
不過就連那服務員也有些膽怯地看了眼林墨。
雖然她也覺得老闆的甜品很甜,但這種幾乎將人踩在腳下的說法,真的讓人感覺壓迫感十足。
但林墨卻像是個沒事人那樣,指了指櫃子裡的檸檬撻。
“搞個檸檬撻試試看,能讓人一直買,這個應該合格。”
服務員看了眼老闆,見老闆也沒阻攔,便拉開櫃子,夾了一塊檸檬撻。
林墨看了看這個檸檬撻的造型。
至少跟褚苗苗家裡那本甜點書裡麵的差不多。
畢竟林墨現在過目不忘,能輕而易舉地想起相關聯的東西。
神識掃描過這個檸檬撻的構造。
看得出來,完全符合書上的做法。
一個撻平外殼,底下鋪上糖漬檸檬皮,然然後再擠上檸檬奶油,然後放上一片榛子粉做成的餅乾,擠上蛋白霜再撒一層糖粉,還要進烤箱,將表麵的糖粉烤兩分鐘。
最後就是擠上檸檬製作的檸檬醬。
當然了,這是簡化的過程,實際上還有很多東西要製作。
畢竟不是預製菜半成品,從撻皮到檸檬醬都得自己製作,可以說十分複雜。
林墨咬了一口。
酸...甜...酸...又甜。
這個檸檬撻的糖其實不少,但是因為在這裡麵加了許多檸檬,酸度中和了甜度,所以口感和味道都均衡線上。
“嗯,這個確實不錯,難怪那位林太太經常來買這個,還好這個檸檬酸味很好地中和甜味,不然也是白搭。”
麵對林墨那略帶挑釁味道的話語,嶽以清一直沒回應。
林墨看著廚房裡那個圍著圍裙的背影,乾脆拎著剩下的小半個檸檬撻走了進去。
“中場休息,補充一下能量。”
他把檸檬撻遞到褚苗苗嘴邊。
“來,張嘴。”
褚苗苗聽話地張開嘴巴,林墨將檸檬撻送入她的口中。
檸檬的清香瞬間在味蕾上炸開,驅散了她眉宇間的幾分焦慮。
她也不介意這是林墨吃過的,細細品嘗了一番,眼睛舒服地眯了起來,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你喜歡吃嗎?這個我也會做哦。”褚苗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小炫耀。
“好,下次就嘗嘗我們家喵喵做的檸檬撻。”
然後林墨就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褚苗苗做蛋糕。
過了好一會兒,蛋糕胚才做好。
等排氣放涼之後,褚苗苗開始一點點地修飾著這個蛋糕,甚至動手做起了巧克力。
跟平日裡那種略帶怯懦模樣完全不同。
製作蛋糕的褚苗苗有種莫名的自信,對自己的每一步動作都胸有成竹。
比寫小說還有信心。
雖然偶爾還是會看一下提前準備好的流程單子,但她大部分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
終於,到了下午四點多,那個凝聚了少女一下午心血的蛋糕終於成型。
黑色的巧克力淋麵光滑如鏡,上麵點綴著幾顆酒漬櫻桃和手作的巧克力卷,側麵又能看到類似提拉米蘇的分層。
林墨看不懂這是什麼流派,但他看得懂少女眼裡的光。
看著褚苗苗小心翼翼地將蛋糕裝進盒子裡,然後像完成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一樣,重重地鬆了口氣,林墨的嘴角也跟著揚了起來。
就在這時,褚苗苗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從旁邊料理台上,捧出一個更小的蛋糕。
她雙手遞到林墨麵前,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是我用一些多餘的材料給你做的小蛋糕,希望你不要嫌棄。”
林墨倒是沒有意外,畢竟他剛剛就在一旁看著呢。
褚苗苗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墨。
“那可太好了。”
林墨拿起旁邊乾淨的叉子,切下一小塊。蛋糕的質感肉眼可見的鬆軟,隨著她的動作微微彈動。
他將蛋糕送入口中。
奶油入口即化,甜而不膩,蛋糕胚濕潤綿軟,帶著濃鬱的蛋香。
“唔...味真足。”林墨由衷地讚歎。
說著他給褚苗苗也送上了一口。
褚苗苗笑著說:“好吃。”
“你做的當然好吃。”林墨忽然湊近,在褚苗苗驚愕的目光中,伸出拇指,輕輕揩掉了她唇角的那抹白。
然後,他將拇指上沾著的奶油送入自己口中,舔了舔。
褚苗苗的臉一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整個人都快要冒煙了。
林墨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情大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我就說呀,你肯定能做出最好的蛋糕。”
少女被誇得暈乎乎的,很是受用地眯了眯眼,剛才的羞澀似乎也淡了些。
隨後,林墨拿著剩下的半塊蛋糕走出廚房。
蛋糕的切麵整整齊齊,能清晰地看到內部細膩綿密的氣孔結構。
他將盤子往櫃台上一放,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對著旁邊正在擦拭櫃台的服務員抬了抬下巴。
“試試?”
服務員手上的動作一頓,眼角的餘光飛快地瞥向不遠處。
自家老闆,正雙臂環胸,如同一座冰雕般杵在原地,臉色算不上好看。
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沒抵擋住誘惑,從櫃台下摸出一把一次性叉子,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塊。
蛋糕入口的瞬間,一股純粹的、恰到好處的甜意混雜著濃鬱的蛋香在舌尖炸開。
最讓她驚豔的是口感,明明看起來那麼挺立,入口卻輕盈得像一片雲。
“唔......味道還挺不錯的。”
這句下意識的讚歎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嶽以清的耳膜。
她的耳朵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下一秒,嶽以清猛地扭過頭,視線死死鎖定了櫃台上的那半塊蛋糕,邁開長腿,幾步就走了過來。
她渾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審視氣場。
“我也試試。”
話音未落,她已經從服務員手裡拿過叉子,動作不帶絲毫猶豫,直接切下了一塊送進嘴裡。
她倒要看看,能讓褚苗苗那種門外漢做出來的東西,能好到哪裡去。
然而,蛋糕入口之後,嶽以清的表情凝固了。
她預想中的粗糙、甜膩或者結構塌陷,全都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堪稱矛盾的完美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