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炎黃覺醒,能力從無絕對的重複。
即便同屬火焰係,有人搓出火球,有人凝成火槍,千變萬化,如掌中紋路,各有不同。
就像沒有百分百一樣的指紋。
柳政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咚咚聲,目光則死死盯著平板電腦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血色的結晶體從一具屍體的傷口處蔓延開來,形態妖異而瑰麗,每一個棱角都透著致命的寒意。
“確定是那個冷凍殺手的能力?”柳政的聲音很沉。
“都有記錄,我認真查閱過了,結晶情況和記錄裡麵一模一樣,就是傷口不一樣,因為冷凍殺手用的是匕首,而且一般都是一刀致命,不會像他那樣造成那麼多傷口。”
老白終於忍不住了,“那審問結果呢?人都給你們審問了,總得問出點東西吧。”
兜帽男人卻搖了搖頭。
“嚴格來說,那不是一個人,更準確來說,是一頭野獸,隻會接受命令的野獸。”
“那怎麼辦?”
老白看著柳政。
“再去一次寧家莊園,那個地方,絕對有問題,平白無故派人守著一座空莊園,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麼?”
“我同意。”兜帽男人點頭。
“這次我會跟你們一起去,另外,還有一件事。”
柳政和老白都看向了兜帽男人。
“老大正在過來鵬城的路上,隨行的還有從外地調來的審問人員。”
老白和柳政相視一眼,點了點頭。
沉默片刻後,柳政揉了揉發出抗議的肚子,忽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時間也差不多了,吃完飯就立刻出發吧。”
柳政揉了揉肚子。
這其實也是柳政和老白第一次跟兜帽男人碰麵。
代號為立方體的男人,是東方樹葉手下的其中一員。
也是最先派來鵬城的其中一人。
立方體並沒有在他們麵前展露麵容,不過柳政已經從東方樹葉那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而且他也記住了立方體的能量波動。
沒有人能在他柳政麵前掩飾自己。
離開地下室,手機抖動了起來,柳政隨手拿起來看了下。
全是守真給他發的資訊。
因為之前在地下室完全沒有訊號,現在一出來,就直接被資訊轟炸了。
全部看完之後,柳政皺起眉頭。
寧青橙被帶走了是一個問題。
馬文龍是叛徒,這也是另外一個問題。
但最重要的問題就是,他們幾個竟然開著車來了。
寧青橙被送過來鵬城了,但自己今晚還要去寧家莊園。
計劃都被打亂了。
仔細想想,柳政隨口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是不是真的打算查清楚這件事。”
走在前麵的立方體,腳步倏地一頓。
他緩緩回過身,兜帽下的陰影對準了柳政,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你想說什麼?”
“我怕死。”柳政的表情無比認真,看不出半點玩笑的成分。
空氣安靜了兩秒。
立方體突然冷笑一聲。
“怕死?你是想探老大的底,想知道他對寧家究竟是個什麼態度,對吧?”
柳政沒有否認,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東方家和寧家都是炎黃覺醒的元老,我夾在中間,不過是隻無足輕重的小蝦米。”
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忘記寧家,忘記東方家,老大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公正得多。”
柳政迎著對方的壓迫感,緩緩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柳政點頭,最後說道:“那今晚的行動有變動,等東方組長過來之後,有些事情我要跟他說。”
立方體兜帽下的視線,像手術刀一樣在柳政身上來回刮過,似乎想把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半晌,他才開口。
“可以,反正從羊城過來,用不了多久。”
柳政本來並不想這麼快就攤牌,但林墨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屋子裡還有一人在。
那是個女人,身穿一席豔麗的紅色長裙,裁剪得體,將身段勾勒得淋漓儘致。
她隨意地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與其說她是炎黃覺醒的特工,倒不如說是哪家準備去參加晚宴的千金小姐,誤入了這處偏僻的民居。
她看到柳政和老白進來,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搞定了?老大已經在路上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柳政的目光落在桌上,那裡擺著幾個包裝極為精緻的食盒,燙金的logo在燈光下有些晃眼。
這讓他都忍不住愣了下。
立方體倒是毫不客氣,走過去直接掀開一個食盒。
一股混合著鬆露和黃油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裡麵是擺盤精緻的惠靈頓牛排和焗龍蝦,每一道菜都像是藝術品。
“你們...經費這麼充足的嗎?”柳政都感覺自己有些蚌埠住了。
在他貧瘠的想象裡,任務餐的上限也就是四葷兩素的盒飯。
“經費?”
女人嗤笑一聲,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就局裡那三瓜兩棗,夠買什麼?本小姐自己掏的錢,你們就安心吃吧。”
立方體拿起餐具,頭也不抬地給柳政解釋:“玫瑰她家裡就很有錢,確實看不上經費那三瓜兩棗。”
說著,玫瑰就給每個人遞來了一瓶樹葉飲料。
看著這樹葉飲料,柳政的眼皮就跳了跳。
他記得那天他離開羊城分局的時候,東方樹葉也是給他這瓶東西。
喝起來寡淡無味,但配上眼前這些油膩的菜品,倒也正好解膩。
柳政不動聲色地從懷裡摸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色符紙,趁著低頭夾菜的功夫,飛快地貼在了自己的腰腹處。
一旁的老白也做了個相似的小動作。
畢竟剛剛才收到訊息,馬文龍是下藥迷暈守真他們。
對於迷藥,翡翠可不起作用。
所以他們也會自然而然地警惕立方體和玫瑰。
飯菜確實不錯,但幾人都吃得心不在焉。
就在這時,客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敲響。
咚!咚!咚!
“喂!有人嗎?我們是居委會的,過來覈查一下住戶資訊。”
門外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有些客氣。
但老白握著筷子的手瞬間繃緊,另一隻手已經悄然摸向了腰後的槍柄。
立方體卻按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