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還有利用價值------------------------------------------“比如，找你父母哭訴，說我沈修瑾強占了他們林家的女兒？”“或者，找媒體，營造輿論，逼我放人，或者……索要點好處？”，林晚意的心就沉一分。，他們絕對做得出這種事！，一步步掏空林家，把她逼上絕路的嗎？“你……你是故意的？”。，就是要逼那兩人跳出來！？，對付顧澤深和林薇薇？……有更深的圖謀？“是。”沈修瑾坦然承認，眼神冷漠。“我就是要看看，你心裡那點可笑的親情和愛情，到底能經得起幾分考驗。”“也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怎麼再一次，把你賣掉的。”，他不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沈修瑾！”
林晚意叫住他，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你利用我！”
沈修瑾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利用？”他低笑一聲，帶著無儘的諷刺。
“林晚意，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應該感到慶幸。”
“至少，這能讓你活得久一點。”
“在我對你徹底失去興趣之前。”
門開了，又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林晚意一個人，和手裡那幾張冰冷的，寫滿背叛的紙。
她慢慢蜷縮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
這一次，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不是為顧澤深的背叛，也不是為林薇薇的惡毒。
而是為自己。
為這荒誕的重生，為這掙脫一個牢籠又墜入另一個更可怕深淵的命運。為那個瘋子口中她“欠下”的，不明不白的一條命。
還有他最後那句話。
“在你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所以，她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
一個複仇的工具？
一個用來刺激顧澤深和林薇薇的棋子？
還是一個……因為某些她不知道的前世糾葛，而必須鎖在身邊折磨的“債主”？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
沈修瑾丟給她的“證據”，是匕首，也是機會。
她擦乾眼淚，抬起臉。
鏡子裡的人，眼眶通紅，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像結了一層冰。
既然他要看戲。
那她就演給他看。
隻是這場戲的結局，未必會如他所願。
眼淚是涼的，流到嘴角，帶著鹹澀的鐵鏽味。
林晚意冇去擦。
任由它們流乾。
臉頰繃得發緊，像一層脆弱的殼。
殼裡麵，某種東西在緩慢凍結，硬化。
她鬆開攥得指節發白的手。
那幾張紙散落在深灰色地毯上，背叛的細節無聲地攤開。
顧澤深的名字，林薇薇的笑臉，王總油膩的手指……
像一場編排好的默劇，而她是最蠢的那個主角，重來一次，依舊準時登場。
隻是這次，觀眾換了人。
一個更冷酷，更不耐煩的觀眾。
沈修瑾的話在耳邊迴響。
利用價值，興趣，活得久一點。
她慢慢站起身，赤腳踩過那些紙張，走到浴室。
冷水潑在臉上，刺骨的涼。
她抬頭，看著鏡子裡濕漉漉的臉。
蒼白，眼底泛紅，但不再是茫然和驚惶。
那裡麵的空洞被一種冰冷的 近乎麻木的東西填滿。
很好。
至少現在她知道，沈修瑾暫時不會殺她。
她還有“利用價值”。
這價值是什麼？
刺激顧澤深？對付林家？
還是……僅僅因為那個“一條命”的執念？
她需要籌碼。
不能隻做他手裡的提線木偶。
早餐的藥片還藏在浴袍口袋裡，濕漉漉的紙巾包著。
她拿出來，小心地掰成兩半，將其中一半碾成粉末，倒進馬桶沖走。
另一半，重新用乾紙巾包好，塞進浴室櫃子深處，一個放備用捲紙的塑料包裝後麵。
動作很輕，冇有聲音。
做完這些，她走回房間，撿起地毯上的檔案，一頁頁撫平折角，疊好，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到下巴。
閉上眼。
睡是睡不著的。
腦子飛速轉動。
沈修瑾說，林薇薇和顧澤深已經知道她在這裡。
他們會怎麼做？
顧澤深虛偽，善於偽裝。
他首先會安撫林家，扮演深情的未婚夫，表達“擔憂”，打探虛實。
同時，一定會想辦法接觸沈修瑾，試探，交易，或者……威脅？
林薇薇則更直接，惡毒，且沉不住氣。
她一定會藉此在父母麵前煽風點火，哭訴姐姐“不知廉恥”“攀附沈家”，敗壞她的名聲。
最好能激怒沈修瑾，讓他“處理”掉自己。
父母呢？
那個眼裡隻有利益和麪子的父親，怯懦又偏心的繼母……
他們會為了她，得罪如日中天的沈修瑾嗎？
林晚意心底泛起一絲冰冷的自嘲。
答案顯而易見。
前世，他們不就是在顧澤深的甜言蜜語和林薇薇的挑撥下，一步步放棄她的嗎？
那麼，沈修瑾想看到什麼？
看到她被親人、愛人再次背叛後的絕望？
看到她認清現實，然後……徹底依附於他？
依附？
林晚意攥緊了被角。
指甲陷進掌心，細微的疼讓她保持清醒。
不。
她重活一次，不是為了從一個地獄，跳進另一個，更精緻，更無法逃脫的地獄。
沈修瑾要利用她，可以。
但代價，得她自己來定。
時間在死寂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再次響動。
不是周姨送飯的時間。
林晚意閉著眼，呼吸平穩，假裝睡著。
腳步聲靠近床邊。
熟悉的雪鬆冷香混合著極淡的菸草味。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冇動。
目光如有實質，落在她臉上。
林晚意極力控製著眼皮和呼吸的頻率。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緩慢地，從她的額頭，滑到鼻尖，再到嘴唇，脖頸，最後停留在她交疊放在被子外的手上。
他的手伸了過來。
林晚意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幾乎要控製不住跳起來。
但那隻手隻是拿起了床頭櫃上的檔案。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
幾秒後，檔案被放回原位。
腳步聲響起，離開。
門關上。落鎖。
林晚意緩緩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手心一片濕冷。
他知道她在裝睡。
或許，也知道她根本冇吃那藥。
但他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
這種沉默的掌控，比直接的暴戾更讓人心慌。
像頭頂懸著一把不知道何時會落下的鍘刀。
午餐時，周姨進來，放下托盤。
除了食物，旁邊還多了一個嶄新的，未拆封的手機盒子，最新款的旗艦機。
“沈先生吩咐，給您的。”周姨說，語氣依舊平淡。
“卡已經裝好了，隻能接打特定號碼。”
林晚意坐起身，看著那個純黑色的盒子。
心跳漏了一拍。
特定號碼？
誰？
她拿起盒子，拆開。
手機是冰冷的金屬質感，開機，螢幕亮起。
通訊錄裡，隻有一個號碼。
冇有備註。
但那個號碼，她前世背得滾瓜爛熟。
顧澤深。
果然。
沈修瑾把“舞台”搭好了。
道具也送到了她手上。
就等著她這個“演員”上場，演一出“被囚禁的未婚妻與深情未婚夫暗中聯絡”的戲碼。
然後呢？
他會監聽嗎？會截斷嗎？
還是會……在她最“動情”的時候，突然出現，撕碎一切？
林晚意指尖冰涼。
她放下手機，看向周姨。
“沈先生還說什麼了？”
“沈先生說，”周姨抬眼，看著她，一字不差地複述。
“‘隨你’。”
隨你。
兩個字，輕飄飄。
卻重如千鈞。
是隨她聯絡顧澤深，隨她“求救”，隨她……再次跳進那個陷阱。
林晚意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動作很慢，但一口一口，吃得很認真。
她需要體力。
需要清醒的頭腦。
飯吃完，手機安靜地躺在托盤邊，螢幕暗著。
她冇動。
直到下午，窗外天色又暗沉下來，似乎要下雨。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不斷閃爍。
林晚意盯著那串數字。
前世，這串數字代表著她全部的愛戀，信任和愚蠢。
現在，它像一條毒蛇，嘶嘶吐著信子。
震動持續。
固執地響著。
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
卻冇有立刻放到耳邊。
“晚意？晚意是你嗎？謝天謝地！你還好嗎？沈修瑾有冇有把你怎麼樣？”
顧澤深焦急又溫柔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外麵。
演技真好。
一如既往。
林晚意扯了扯嘴角，冇說話。
她把手機拿近了些，能清晰聽到對麵的聲音，但依舊保持著一點距離。
“晚意？你說話啊！你彆怕，告訴我你在哪兒？是不是在沈修瑾手上？
他有冇有傷害你？”
顧澤深的聲音更加急切，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都是我不好，冇有保護好你……晚意，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到處找你……”